一九四零——法蘭西坦克之夏
 
作者:珠簾寨主
 

 
一九三九年九月中旬,海因玆·威廉·古德裏安(Gen Heinz W Guderian)將軍指揮下的第十九裝甲軍的偵察分隊在布格河(Bug River)以東的布列斯特-李托佛斯克(Brest-Litovsk)地區與正向西迅猛推進的蘇聯紅軍坦克師相遇,德意志帝國和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完成了其對波蘭的瓜分,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打敗了波蘭——一直信誓旦旦要保證波蘭獨立並已經向德國宣戰的英法兩國甚至來不及完成其戰前動員——現在,德國已經完成了東綫的軍事行動,兩綫作戰的顧慮不再存在,德軍將揮師西進,面對的正是在一九一八年將羞辱強加于他們的舊日仇敵。
 
十月三號,希特勒向英、法兩國政府發出了和平呼籲,他的呼籲理所當然的被兩國政府拒絕,於是希特勒在十月六號訓令陸軍總部(OKH)著手制定對法國的作戰計劃,也就是黃色方案。陸軍總部實際上並不希望如此“輕率”的對西方發動攻擊,無論是陸軍總司令還是總參謀長都不相信德國有能力戰勝英法聯軍,甚至出現了陸軍將推翻希特勒的統治的傳言——一個著名的流言指稱陸軍總參謀長法蘭斯·哈爾德上將(Col Gen Franz Halder)在晉見元首時把一支微型手槍藏在口袋裏,但是畢竟什麽都沒有發生,在哈爾德和陸軍總司令沃特·馮·布勞希契元帥(Feild Marshal Walter Von Brauchitsch)的主持下,一個攻擊計劃產生了。這個計劃非常簡單,既將兵力分成三部分,以一支部隊對法德共同邊界上的馬其諾防綫加以監視並釘死其守備部隊;而攻擊主力則通過北邊的三個中立國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直趨法國境内;而在此二者之間,則以一支部隊對加以掩護。按照這個計劃,德軍將全部部隊分成三個集團軍群,面對德法邊界的是由威爾漢·馮·李布上將(Col Gen Wilhem Von Leeb)指揮的“C”集團軍群,負責對馬其諾防綫的監視,他被分配到十八個步兵師;而主攻任務則由費多·馮·包克上將(Col Gen Fedor Von Bock)上將指揮下的“B”集團軍群擔任,該集團軍群將轄有四十三個師,而德軍幾乎所有的裝甲、機械化師團都將歸于該師;在兩者之間,戈德·馮·倫德斯泰特上將(Col Gen Gerd Von Rundstedts)指揮的“A”集團軍群將負責掩護包克的側翼,該集團軍下屬二十二個非機械化師。
 
這樣一個計劃一經公佈,立刻招來了德軍中幾位優秀的戰地指揮官的質疑,古德裏安在其回憶錄中寫道“……他的原定計劃就是把一九一四年的‘施利芬計劃’(Schlieffen Plan)再用一次。固然這個辦法是很簡單,但卻是一點新奇的滋味都沒有……”而被公認為二戰期間德軍最優秀的戰略家,時任“A”集團軍群參謀長的埃裏克·馮·曼斯坦因將軍(Gen Erich von Manstein)更指出“我們或許可以擊敗比利時境内的聯軍,我們或許可以征服英吉利海峽沿岸,但是非常可能的是,我們的攻勢將會停頓在索姆河(Somme River)上。於是會形成一九一四年那樣的情形……那將永遠不能達成和平。”那麽如何才能獲得一個決定性的突破呢?曼斯坦因認爲應該將包克的攻擊作爲一種戰略佯動,誘使英法聯軍將其機動兵力送入荷蘭、比利時來抵抗這個攻擊,隨後由集中了絕大部分的機械化兵力的“A”集團軍群擔任真正的主攻。這個攻勢應該迅速通過盧森堡和比利時與法國邊界上的地形極爲複雜的阿登山區(Ardennes),以奇襲的方式強度繆斯河(Meuse River)佔據,以切斷進入低地國家的英法機動部隊和法國大部分地區的聯係——這一計劃能否得以實施,將取決於大規模的機械化裝甲兵團是否能夠順利通過山丘起伏,森令覆蓋的阿登山區。十一月初,曼斯坦因請古德裏安以裝甲兵專家的身份論證一下大規模的機械化裝甲兵團是否能通過阿登地區,由於古德裏安在一次大戰時曾隨第五騎兵師在法國的這片山岳森林地帶轉戰,所以很快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於是,經過了集團軍群總司令倫德斯泰特上將的首肯和簽署,曼斯坦因向陸軍總部提出了這個新計劃的備忘錄。然而無論是陸軍總司令還是總參謀長,都對這個計劃毫無興趣——他們根本不相信大規模的機械化部隊可以順利通過阿登山區,也不相信獨立的裝甲兵團能夠在沒有重炮和步兵的協同下強度繆斯河——他們只是敷衍性的同意把古德裏安的第十九裝甲軍配屬給“A”集團軍群作通過阿登地區的攻擊的嘗試,但是仍然堅持“B”集團軍群纔是主攻的方向。曼斯坦因對此大爲不滿,於是他在不斷向陸軍總部遞交備忘錄的同時,還通過一些其他的渠道向三軍最高統帥部(OKW)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不久,希特勒也對此建議有所風聞了。這就大大惹惱了陸軍總部的長官們,一九四零年一月二十七日,陸軍總部正式將曼斯坦因調離“A”集團軍群參謀部,指派他去負責組建、指揮新成立的陸軍第三十八軍,這是一個新成立的步兵軍,將在對法作戰的第三階段擔任一些不重要的掩護任務,陸軍總部此擧,無疑是對曼斯坦因到處兜售他的新計劃的一種懲罰,同時也希望能打消曼斯坦因對其計劃的希望。
 
但是正在此時,事情卻又有了轉機,首先是在一九四零年一月十號發生了一個戲劇性的事件,以下是當時的德國空軍第七傘兵師師長庫特·司徒登將軍(Gen Kurt Student)的敍述“……一月十日我派了一位少校到第二航空隊充任聯絡官,他從明斯特(Munster)飛到波昂(Bonn)去和空軍討論計劃中一些不重要的細節。但是他卻不必要的攜帶着全部計劃的副本。在嚴寒和強風中,他的座機迷航與冰雪覆蓋的萊茵河(Rhine River)上空,最終飛入了比利時領空並迫降。他未能把隨身攜帶的文件全部銷毀,比利時人得到了最重要的部分——換言之,德軍將在西綫發動的攻勢的大概計劃已經洩露。德國駐海牙的空軍武官報告在當天夜間,比利時國王曾和荷蘭女王作長時間的電話交談。”非常明顯,如果要保證對西方國家的攻擊保有奇襲性,唯一的辦法就是修改作戰計劃,而曼斯坦因的構想則是現成的最理想的替代品。然而陸軍總部還是不願意採用這個大膽的計劃,雖然他們開始考慮把主攻方向轉移到倫德斯泰特的正面上,但是卻希望把這個攻勢變成“保險的”和“可行的”——反正他們成功的趕走了曼斯坦因,大概不會有人來干擾他們把修改他的計劃,從而使其符合“正規的軍事思想”了吧。但是古德裏安接替了曼斯坦因“討厭鬼”的角色,在這位德國裝甲部隊的締造者看來,陸軍總部的做法絕對會像一九一四年的小毛奇(Helmuth Von Moltke)毀掉“施利芬計劃”那樣毀掉現在的“曼斯坦因計劃”。,當年二月七號在科布倫茨(Koblenz)進行的圖上推演中,古德裏安成功的證明了曼斯坦因計劃的最大優勢在於速度和突襲,按他的想法,在攻勢發動的第五天,強大的裝甲機械化兵團就可以在色當(Sedan)附近強度繆斯河,突破馬其諾防綫的延長綫,並向亞眠(Amiens)推進。但是哈爾德上將極力反對,在他看來,即使裝甲部隊在繆斯河上獲得了一個橋頭陣地,在後續的步兵,尤其是重炮部隊趕上來以前,都不可能發動什麽具有決定意義的攻擊,所以他認爲,攻勢應該在戰役的第九或者第十天才能展開。而古德裏安認爲總參謀長的看法實在是貽誤戰機。不久以後,“A”集團軍群下屬主要將領在總理府開會,向希特勒彙報自己的作戰計劃,古德裏安向希特勒陳述了他對未來作戰的展望,並明確表示,在戰爭開始后的第五天,裝甲部隊就應該渡過繆斯河建立一個橋頭陣地,而希特勒則問道“那麽隨後你將如何行動呢?”古德裏安在其回憶錄中寫道“他是第一個向我提出這個重要問題的人”。而古德裏安毫不猶豫地指出,除非最高統帥部另有安排,否則他的部隊應該在第二天就不停頓的向亞眠攻擊前進,而最終的目標將是英吉利海峽。而這種大膽的宣示又引起了一場小小的口舌之爭,不過希特勒對於這一個攻勢的信心被強化了。二月十七號,在總理府舉行的另一場希特勒和新建立的部隊首長的會議中,曼斯坦因將軍在希特勒的私人副官許孟德特將軍(Gen Schmundt)的幫助下——這位將軍一直是曼斯坦因的崇拜者——向希特勒全面闡述了自己的戰略構想,這幫助希特勒作了最後的決定,三天以後,新的作戰訓令被下達了。
 
新的作戰方案基於以下判斷——英法聯軍將以少量兵力依托堅固的馬其諾防綫掩護法德共同邊界,而將主力機動部隊部署在索姆河與法國比利時邊界之間的佛蘭德斯平原上,以掩護德國可能作的通過低地國家迂回馬其諾防綫側翼的攻擊,因此德軍將以一個對低地國家的猛烈的佯攻迷惑聯軍,使其機動部隊盡量深遠的進入荷蘭、比利時境内抵抗德軍的攻擊,而主力裝甲機械化兵團則迅速通過阿登山地,在色當附近強度繆斯河,迂回聯軍進入低地國家的主力兵團側背。為達成此目的,參加攻擊的三個集團軍群的部隊部署最如下調整:在主力方向上的“A”集團軍群將下屬三個集團軍,一個裝甲集群共三十八個步兵師,五個機械化師,七個坦克師;擔任佯攻任務的“B”集團軍群下屬兩個集團軍共二十二個步兵師,三個裝甲師一個騎兵師,一個傘兵師;“C”集團軍群則依然負責掩護馬其諾防綫正面,下屬兩個集團軍十七個步兵師。參加第一波攻擊的共計七十七個師。
 
具體的實施計劃為,首先由“B”集團軍群下屬第十八集團軍(八個步兵師,一個裝甲師,一個騎兵師,一個傘兵師)將在庫希勒將軍(Gen Kuchler)指揮下以一小部分兵力進攻荷蘭北部省份,而主力沿萊茵河、繆斯河下游兩岸攻擊,其主要目標是一鹿特丹(Rotterdam) 、阿姆斯特丹(Amsterdam)為中心的“荷蘭堡壘”——爲了克服荷蘭國内季度複雜的地形狀況,將對各主要目標以及重要的橋梁實施空降或者機降攻擊。在十八集團軍以南,由賴歇瑙上將(Col Gen Walther Von Reichenau)指揮的第六集團軍(十四個步兵師,兩個裝甲師編成為十六裝甲軍由霍普納將軍(Gen Erich Hoppner)指揮)應當以最快速度通過鹿特丹和列日(Liege)之間的狹窄的馬斯垂克盲腸地區(Maastricht Appendix),打通前往布魯塞爾(Brussels)的道路,隨後迅速推進至繆斯河以北迎擊可能來援的聯軍主力,並使其喪失行動自由。爲了迅速突破馬斯垂克地區的繆斯河和埃爾伯特運河(Albert Canal),將使用空降部隊佔領這兩條河流上的橋梁和掩護埃爾伯特運河南段的艾本艾馬爾要塞(Eben Emale)。
 
“A”集團軍群將擔任決定性的任務,因此主要的裝甲機械化兵團將配屬在此集團軍群作戰地域内。擔任突擊矛頭的是由古德裏安將軍指揮的第十九裝甲軍(第一、第三、第十裝甲師和大德意志步兵團(Gross-Deutschland))、賴因哈特將軍(Gen Geory Hans Reinhardt)指揮的第四十一裝甲軍(第六、第八裝甲師)和維特希姆將軍(Gen Gustuv Von Wietersheim)指揮的機械化軍(五個機械化師)組成的裝甲集群,司令官是騎兵上將愛華德·馮·克萊斯特(Gen Ewald Von Kelist),該集群將穿越阿登山地並在色當附近強渡繆斯河,突破馬其諾防綫的延長綫,然後轉而向西,直趨英吉利海峽,直接切斷比利時境内的聯軍部隊;李斯特上將(Col Gen Wilhelm List)所指揮的第十二集團軍(十一個步兵師)將協同克萊斯特集群通過阿登地區並擔任其後衛。在主攻部隊的北邊(右翼),克魯格將軍(Gen Gunther Hans Von Kluge)指揮的第四集團軍(十二個步兵師,兩個裝甲師編成一個裝甲軍由霍斯將軍指揮(Gen Hermann Hoth))應該在突破比利時邊境后擔任主攻兵團在列日方向上的護衛,而霍斯的裝甲軍在完成突破后應該迅速在第四集團軍進攻地域内渡過繆斯河,向西推進。而在主攻部隊南邊(左翼),又布希將軍(Gen Bush)指揮的第十六集團軍(十五個步兵師)則負責掩護主攻部隊的南面阻擊法軍從馬其諾防綫後方發起的攻擊。
 
在馬其諾防綫的正面,李布上將的“c”集團軍群將以積極的偵察行動和模擬進攻準備來盡量多的牽制聯軍的兵力。
 
空軍則被賦予爭奪制空權、對敵軍道路實施突襲,遲延、隔絕敵軍戰略調動以及直接的戰場火力支援任務,施佩勒將軍(Gen Hugo Sperrle)的第三航空隊將支援“A”集團軍群作戰,而凱塞林將軍(Gen Albert Kesselring)指揮的第三航空隊則將支援“B”集團軍群的作戰。
 
整個計劃可以說是細緻而周密的,陸軍總部雖然在戰略上持一種極其頑固的保守態度,但是在參謀作業方面依然是出色,這個由哈爾德主持制定的計劃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但是,除了希特勒、古德裏安和已經出局的曼斯坦因意外,大概沒有人對這個計劃抱有真正意義上的信心——一切似乎都將取決於運氣,裝甲部隊真的能迅速通過阿登山區的森林麽?聯軍會在最初低地國家受到攻擊時就把他們的部隊送到比利時麽?作爲聯軍“軸樞”的色當附近會不會有強大的掩護兵力呢?幾乎所有德軍將領都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這場大戰的來臨——畢竟對他們來説,上一次大戰中在法國那種夢魘般的陣地戰實在不是很遠,這次德國會得到他所需要的運氣麽?
 
實際上,擔心是多餘的,在“山的那一邊”英法聯軍正按照德軍期望部署着他們的軍隊,從某种意義上來說,對於德軍未來的那場巨大的勝利做出最大貢獻的,正是法國最高統帥部。
 
這裏先要說一說關於“假戰爭”(Phony War)的問題。所謂假戰爭通常來説指的是一九三九年十月到一九四零年五月之間整個西部前綫處於的那種一片寂靜的狀態。當時一些西方的評論家認爲這是由於英法兩國的領導人無意于與德國兵戎相見,而希望得到一個談判得來的和平;而戰后蘇聯的歷史學家更聲稱“假戰”是西方國家企圖禍水西引,把戰爭轉嫁蘇聯的具體罪證。公正的說,這些講法都是沒有根據的。所謂的“假戰”,實際上是雙方對戰爭的計劃和醖釀時候產生的暫時性的平靜。平心而論,英法政府在這段時間内確實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去尋找一個有效的戰爭計劃,但是由於他們對戰略認識上的極度混亂和雙方見解上的分歧以及軍事統帥機關的極度低效率,使得他們的研究和計劃非但不能對贏得戰爭產生助益,反而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對法國指揮當局而言,一切進攻德國的計劃都是不再考慮之中的。法軍統帥甘默林將軍(Gen Maurice-Gustave Gamelin)認爲,法軍沒有任何能力以一個傳統攻勢穿刺德國的“西綫壁壘”(Weaten Wall),唯一可行的進攻方案應該是通過比利時進佔德國的魯爾(Raul)工業區,然而比利時國王李頗德三世(LeopoldIII)明確拒絕法軍在戰爭爆發前進入本國的要求,所以法國不可能在西綫發動進攻性戰役——基於法軍自一九一八年以來,始終不渝的堅守着靜態戰爭的教條,這種看法的形成幾乎是必然的,而這種教條的另一個結果就是法軍在防禦上的主導思想很自然的就是要把德軍拖進法國人在上次大戰中操練的得心應手的陣地對峙中去,甘默林基於他個人對波蘭戰役的考察,認爲德國的裝甲攻勢基本上是以一個或者兩個裝甲師引導幾個步兵師來進行的,他把裝甲師比作長矛的矛頭,而步兵師則是木柄,在他看來,以一個配屬了相當數量的裝甲單位的步兵突襲——只要這個突襲可以準確的落在矛頭和木柄的結合処——那麽就可輕易的化解一個裝甲攻勢,而把敵人逼囘到陣地戰中。唯一令甘默林擔心的是德軍在戰術空軍方面的優勢,所以他一直要求英國派遣更多戰鬥機到法國來。雖然有了這樣一個戰略指導,但是甘默林依然要面對如何選擇交戰地域這樣一個問題,他可以肯定的是德軍一定不會攻擊馬其諾防綫的正面——任何一個軍校一年級的學生都能肯定這一點——但是德國會選擇怎樣的路綫是使他們的攻擊呢?最初法國人考慮過側翼的迂回攻勢——比如破壞瑞士的中立或者穿透阿登地區——但是很快就一地形上的理由否定了這種推測(但是很奇怪的是,一方面法國人覺得阿登的地形式連步兵兵團都很難通過的,但是同時他們又拒絕破壞那裏通過森林的道路來強化這種天然的阻礙力,其原因是當德軍在法國陷入陣地戰后,法國騎兵可以通過那裏迂回敵軍的後方,無論如何,這種認識上的矛盾都很難逃脫邏輯混亂的批評的。)既然如此,那麽唯一可能的攻擊路綫就是通過比利時的進攻了,這也符合法國人“一站情結”——一九一四年德國就是通過比利時隊法國發動攻擊的。
 
相對法國人而言,英國人倒是比較富有攻擊精神,但這不表示他們沉溺于上次大戰的勝利陶醉的程度小於法國人,他們一直在尋找着利用大英帝國強大的海權攻擊德國“側翼”的機會——這又是來自一戰時候的經驗,讓德國人陷入兩綫苦戰。在整個三九年的冬天和四零年的春天英國人不斷策劃着他們臆想中的決定性攻擊——一九三九年大戰爆發前,波蘭人有過很多異想天開的反擊方案,比如儅德國進攻時波蘭就攻擊孤立的東普魯士或者上西里西亞,最“大膽”的構想是以“強大”的騎兵部隊遠征柏林,而英國人的構想比起波蘭居然毫不遜色——最瘋狂的計劃是以巴勒斯坦為基地,通過中亞西亞進攻蘇聯外高加索地區的油田,從而切斷德國的“戰爭動脈”。或許是這些構想實在太瘋狂,以至於入侵挪威,對德國北部形成戰略威脅並使德國無法從瑞典獲得鐵礦石的構想看起來居然完全是切實可行的,於是在海軍大臣溫斯頓·丘吉爾(winston Churchill)閣下極力推動下,英國人真的著手準備這樣一場破壞一個民主國家的中立立場的戰爭,但是由於英國人糟糕的保密工作和皇家海軍魯莽草率的舉動,使得希特勒敏銳地嗅到了來自北方的威脅,雖然他本人認爲保持北歐諸國的中立對德國的戰略具有正面的意義,但是面對英國的入侵威脅,德國軍隊比英國人提前一步佔領了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並擊退了英國隨後發動的進攻,英國首相張伯倫(Arthur Neville Chamberlain)因此倒臺,均有諷刺意味的是,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海軍大臣丘吉爾被授權組織政府,更有甚者,在五年后的紐倫堡,破壞北歐國家中立地位成了對德國戰爭罪行的重要指控之一,而最早打算實施侵略的英國則擔任檢控官的腳色——這一事實很好的説明了在國際政治中,道德和正義之類的詞語的定義具有何等的不確定性。對於聯軍而言,英國人在北歐的冒險沒有獲得任何利益,反而打亂了英國遠征軍(BEF British Expeditionary Force)向法國部署的進程。
 
雖然聯軍在戰略上確定了法國境内作戰的原則,但是在具體作戰計劃的制定上海面對着一些問題,最主要的就是比利時的態度。李頗德三世基於本國利益的考量,始終不願意公然開罪希特勒,所以也就一直不同意聯軍在開戰以前進入比利時境内部署,甘默林將軍的第yge計劃—E計劃(E Plan)就是依據這個情況制定的,這個計劃將聯軍的機動兵力沿法比邊界部署,規定一旦德軍進攻比利時,則法軍將越過邊界,推進至比利時境内的埃斯考特河(Escaut River)一綫以防禦安特衛普(Antwerp)和根特(Genht)這個計劃只是爲了利用天然河川綫阻擋敵軍的穿突,所以其防衛的只是比利時的一小部分疆土,鑒于比利時政府拒絕合作,聯軍將放棄大部分比利時國土。到了十一月份,甘默林將軍又制定了一個新計劃,這個計劃將聯軍防綫推進至比利時的德爾河(Dyle River)一線,這樣一來,聯軍將防衛差不多整個比利時。這是由於英法兩國和比利時政府的秘密交涉的的結果,雖然比利時同意在戰爭中將全力和聯軍合作,但是依然不同意聯軍在戰爭爆發前進入比利時境内。這樣的話就會導致聯軍必須在運動中進入戰鬥位置迎擊德軍,這無疑是不合法國人的胃口的,但是“一戰情結”再次發生的效力,但這次起作用的並非是勝利的經驗而是慘痛的回憶,對於法國軍人來説,能把殘酷的戰爭拒于國門之外的吸引力是很難抵擋的,到了一九四零年,德國的舊作戰計劃洩露以後,聯軍進而把防禦範圍伸展到荷蘭境内。基於上述作戰構想,甘默林發佈的具體作戰計劃如下:
 
在東北戰場上的部隊將編為兩個集團軍群,第一集團軍群司令比約特將軍(Gen Billotte)下轄第一、第二、第七、第九、何英國遠征軍共五個集團軍,一旦德軍進攻比利時,其中第一集團軍(三個基幹師,一個一級後備師,兩個輕機械化師)和英國遠征軍(九個步兵師)將迅速越過比利時邊界並先北推進至戴爾河一線建立堅固的防綫以抵禦德軍。第七集團軍(一個基幹師,兩個摩步師,兩個一級後備師,一個輕機械化師,一個二級後備師)則在安特衛普附近強渡斯海爾德河,保障聯軍與荷蘭軍隊的聯係。第二集團軍(兩個基幹師,一個一級後備師,兩個二級後備師,兩個半騎兵師)防守色當附近的馬其諾防綫延長綫並以騎兵進入比利時北部和盧森堡,保護阿登地區。與第二集團軍毗連的第九集團軍(一個基幹師,兩個一級後備師,兩個二級後備師,兩個半騎兵師)則負責防守色當附近的繆斯河。
 
第二集團軍群司令普雷特拉將軍(Gen Pretelat)將軍,下轄第三、第五、第八三個集團軍共計十個基幹師,十個後備師,兩個半騎兵旅負責扼守馬其諾防綫的純防禦任務。
 
聯軍另外還有十三個師的馬其諾守備部隊和十四個師的統帥部預備隊。四個步兵師和三個要塞師被用於防守意大利邊境上的阿爾卑斯地區。
 
東北戰場空軍只有四百二十架殲擊機,陸軍各兵團的反坦克和防空武器比較老舊,大多靠畜力牽引。
 
比利時和荷蘭均擁有數量比較大的部隊,但是均缺乏現代化裝備,尤其缺少坦克和反坦克武器。
 
通過考察雙方的作戰計劃我們不難看出,聯軍的一切部署正中德軍下懷,尤其是德軍的主攻方向上,只有少量的後備部隊和騎兵部隊加以扼守,而聯軍主力的則會如同德軍期望的那樣深遠的推進到比利時境内,給德軍計劃中的迂回合圍作戰提供廣闊的運動空間,從某种意義上來說,法蘭西戰役的勝負在計劃階段已經決定了。
 
一九四零年四月底,挪威的作戰接近尾聲,希特勒決定發動醖釀已久的對西方國家的攻勢,D日最初被定為一九四零年五月八日,但是由於天氣狀況的牽制,最後進攻發起時間是一九四零年五月十日淩晨。D日當天戰事爆發以後,低地小國荷蘭、比利時才接獲德國方面内容相同的外交照會,德國指責這兩個國家在事實上傾向英法一邊,在其境内不斷從事針對德國的軍事部署行動,還默許英法軍用飛機通過其領空對德國進行侵犯行動。同時德國指稱有足夠的證據表明這兩個國家正在和英法政府密謀對德國的軍事侵略。德國將不能容忍這種在中立名義下明目張膽的戰爭挑釁,德國爲了保護本國的領土和人民不受外來侵犯,決定派遣軍隊進入荷蘭和比利時以保障正兩個國家切實有效的執行中立政策。德國在照會中警告這兩個國家不要對於不懷敵意的德國軍隊作任何出任何的抵抗行動,否則引起的一切流血事件,將由兩國政府完全承擔。
 
荷蘭和比利時政府自然拒絕了德國這種慾加之罪式的照會,並向西方國家請求援助,當天0六四五時,法軍第一集團軍群接到執行“D”計劃的命令,其下屬各集團軍按計劃向各指定位置開進,準備援助荷蘭和比利時抵抗德軍的入侵。
 
在戰綫的北邊(右翼)德國第十八集團軍迅速佔領了防禦情況較差的荷蘭東北省份,在戰爭的第一天,荷蘭第二軍就被迫退過瓦爾河(WaalRiver),但是對於堅固的格雷柏防綫(Grebbe Line)則直到五月十二日才被得到武裝黨衛軍“阿道夫·希特勒禁衛隊旗隊”(團級戰鬥單位)加強的第十步兵軍突破。然而真正決定性的戰鬥發生在“荷蘭堡壘”地域内。由空軍第七傘兵師和接受了空中突擊訓練的第二十二步兵師組成的空中機動部隊在這一地域内實施了廣泛的傘降攻擊和機降攻擊——這個巨大的空降攻勢原本是準備在比利時境内根特到安特衛普之間的“國家筑壘地域”内實施,但是由於一月十日的洩密事件,這一突擊被改爲在荷蘭實施(只有被列爲最高機密的突襲比利時埃本-艾馬爾要塞仍然保留)。五月十日淩晨0五三0時,由戰鬥機和對地攻擊機組成的突擊機群以極其微弱的代價奪取了荷蘭上空的制空權,接著由Ju-52運輸機運載的空降部隊迅速發動了奪取橫跨在繆斯河、瓦爾河以及下萊茵河上的主要橋梁的作戰行動。在這些行動中,除了對荷蘭首都海牙(Haag)發動的,旨在俘獲荷蘭政府的作戰遭到失敗以外,其他的都得到了完全的成功,德國傘兵幾乎完全控制了這些天然大河上的主要橋梁。成爲戰役勝利的決定因素。與此同時,用於荷蘭方面的唯一的一個德軍裝甲師——第九裝甲師在精銳的特種部隊配合下,迅速奪取了荷蘭南部邊界上的橋梁孔道,並全力向荷蘭堡壘地區推進。五月十二日,第九裝甲師的坦克到達荷蘭堡壘的中心區域。五月十四日,荷蘭軍隊總司令溫克曼將軍(Gen Winkelman)請求與德軍談判投降,並宣佈將于二一三0時實施停火——在此之前,荷蘭女皇威廉敏娜(Queen Wilhelmina)在英國海軍的幫助下離開海牙,前往倫敦組織流亡政府。但是由於通訊聯絡問題,正準備攻擊鹿特丹市内堅固的反抗據點的轟炸機群未能被召回,這次轟炸造成了一千名左右的平民死亡。這樣,僅僅五天時間,德國的第一個敵人就退出了戰場,第十八集團軍獲得了機動自由,可以隨時被用在必要的方向上了。
 
在十八集團軍南面,賴歇瑙將軍的第六集團軍負有最主要的欺敵任務,按計劃規定,該集團軍應當以迅猛的攻勢將聯軍左翼機動兵團牢牢吸引在比利時境内,為達成此目的,集團軍下屬之快速兵團須儘快克服艾伯特運河與繆斯河構成的河川綫,前進至比利時中部平原地帶,與聯軍發生接觸。但是艾伯特運河南段處於比利時人精心構築的埃本-艾馬爾要塞的掩護之下,而德軍必須通過荷蘭向南延伸的馬斯垂克地區才能到達運河沿岸。如果使用地面部隊推進,那麽比利時守軍將獲得比較充裕的預警時間,有鑒于此,德軍早就制定了周密的空中突襲計劃,十分幸運的是,由於希特勒一直將這個計劃眎作絕對機密,所以在一月十日的洩密事件中被聯軍獲得的文件中絲毫沒有提及這一計劃,所以在正式攻擊是,這一計劃還是具有巨大的突襲效果的。
 
埃本-艾馬爾要塞是比利時人在一九三二年修建的現代化防禦體系,位于艾伯特運河西岸,一面靠山,三面臨河,俯瞰跨越繆斯河和運河的三座大橋。這座要塞是由龐大的地下營壘和地面砲臺組成,所有的營壘和炮塔之間都有隧道連接,營壘可以容納一千兩百名官兵,並附有醫院、食堂甚至酒吧,地面上的砲臺是要塞的主要武器,該要塞裝備有三百六十度射界的一百二十毫米火砲兩門,三百六十度射界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六門,固定射界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十二門。另外還有大量的全射界反坦克炮、迫擊炮、輕重機槍等等。砲臺守備人員是一千名炮兵官兵和二百名技術支援人員。這樣一個現代化的堅固堡壘,對於無論從哪一個方向來進犯的步兵來説,都無疑是一場噩夢。
 
德國深知如果傳統的步兵攻擊是很難克服埃本-艾馬爾要塞這樣的堅固堡壘,所以他們決定從天上突破這個堡壘。一個由沃爾特·科赫上尉(Cap Walter Koch)指揮的突擊群(Assault Group)將從天而降,由這個鋼鐵堡壘最薄弱的地方——屋頂來攻克它。這個突擊群共有五百人左右,其中除了傘兵官兵以外還有來自工兵部隊的爆破專家——他們將負責摧毀那些堅固的鋼質炮塔。五月十日淩晨,科赫突擊群乘坐由Ju-52型運輸機牽引的DFS-230滑翔機對要塞發動奇襲,突擊群共分四個作戰小組,其中三個傘兵作戰小組負責奪取在要塞掩護下的三座橋梁,而由魯道夫·威玆格中尉(Lt Rudolf Witzig)指揮下的工兵專家小組則負責對砲臺的摧毀。傘兵們非常順利的佔領了三座大橋中的兩座,而第三座被守軍炸毀,工程爆破專家則準確的降落在要塞中央的位置上(威玆格中尉所乘的滑翔機因爲技術故障未能在第一時間到達要塞,他是在十日上午才趕到),並順利的以“高度機密”的特種裝置摧毀了絕大多數的碉堡——所謂特種裝置實際上就是後來被廣泛用於反坦克破甲彈上的“錐形裝葯”(Hollo-Charge)技術。到了第二天,第六集團軍的裝甲矛頭——第十六裝甲軍下屬的第四裝甲師到達艾伯特運河,要塞指揮官只得宣佈投降,科赫突擊群爲克服這個號稱世界上最現代化、最堅固的堡壘所付出的代價只是區區三十七人死亡,一百人受傷而而已。
 
第六集團軍的主力在寬大正面上渡過繆斯河和艾伯特運河后,繼續向比利時平原方向推進,而比利時部隊開始全綫向戴爾河一線撤退。五月十三日,第十六裝甲軍在那慕爾(Namur)以北地區和法軍遭遇,法軍兩個輕機械化師和德軍裝甲部隊進行了頑強的坦克交戰,十四日,法軍退至戴爾河防綫,德軍隨即也抵達該綫,並與聯軍個部隊發生戰鬥接觸。對德軍而言,這表明預定作戰計劃正得到順利實施,聯軍左翼已經深入比利時境内,為了進一步將敵軍兵力牽制在該地域内,德軍統帥部決定將已經完成其在荷蘭的作戰任務的第十八集團軍調至第六集團軍右翼協助對聯軍正面的作戰,同時將霍普納第十六裝甲軍抽出,並準備用于負有決定性任務的“A”集團軍群地域内。
 
當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比利時平原上的時候,在阿登山地正面的“A”集團軍群作戰地域内,集結了人類戰爭史上最龐大的一支裝甲兵力,這支由三個裝甲軍、七個裝甲師組成的突擊集群共有超過兩千四百輛裝甲戰鬥車輛,其中包括了最新的三號和四號坦克以及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上突擊砲。戰爭的勝負將取決於這支裝甲大軍能不能平安通過六十英里的崎嶇的山間林地,並順利強渡繆斯河,只要能夠在聯軍醒悟以前到達法國東北部發達的公路交通網地帶,那麽勝利就一定是德國人的。
 
五月十日0五三0時,克萊斯特裝甲集群下屬的古德裏安和賴因哈特的裝甲軍開始越過盧森堡邊界進入阿登山區,在這兩個裝甲軍北面(右翼),由霍斯將軍指揮的隸屬于第四集團軍的第十五裝甲軍也進入了阿登山區靠近比利時的一側,而在這些行動以前,由精銳的的特種兵組成的“勃蘭登堡”(Brandenberger)部隊(該部隊繼承了在凡爾登(Verdun)戰役中奪取杜蒙特要塞(Fort Douanmont)的部隊的名稱)已經在這一山區開展了廣泛的敵後破壞行動,據稱這支部隊的成員在制服以外套上平民的服裝,以突襲手段控制主要的交通要點和重要橋梁,另外空軍將大德意志步兵團的一個營空運到了比利時的防綫後方,雖然古德裏安將軍在其回憶中把這一行動說成不過是“爲了滿足戈林(Hermann Goring) 的心願”,但是他也承認這一行動“擾亂了敵方的軍心”。
 
德軍的裝甲縱隊在盧森堡境内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抵抗,唯一的麻煩是古德裏安的前衛坦克幾乎擁塞了所有的道路,使得第十九裝甲軍不得不佔用了至少一條原先分配給賴因哈特的道路——如果此時遭到空中攻擊那將是非常可怕的,但是很幸運,什麽攻擊都沒有發生。到了第一天下午,古德裏安軍的第一裝甲師前衛已經到達盧森堡和比利時邊界,並和先前空降的大德意志團的步兵取得聯係。但是由於比利時境内的道路已經遭到破壞,裝甲縱隊只得停下來連夜搶修道路。
 
十日到十一日的夜間,克萊斯勒將軍命令古德裏安軍的第十裝甲師改變前進路綫,向南前出到朗維(Longwy)附近去抵抗報告中的“法國騎兵衝鋒”,古德裏安立刻要求集群司令部收回這個命令,因爲在古德裏安看來,抽出三分之一的坦克兵力去對付所謂的“騎兵威脅”將嚴重威脅強渡繆斯河的作戰——何況所謂的“騎兵衝鋒”是否真的存在還是一個未知數呢。不過“爲了防止這種害怕敵人的騎兵的奇怪心理再製造出別的花樣起見”,古德裏安命令第十裝甲師沿著原定路綫略微栲難一點的平行路綫行進,以保護全軍的南面側翼。這個插曲並未對預定的作戰行動造成什麽妨礙,然而卻是高級司令部中的不安心理的首次表現。
 
十一日,古德裏安的部隊在清除了被破壞的道路后,繼續前進。一路上他們擊退了爲數不多的法國輕騎兵和比利時的阿登獵兵部隊——這是一種騎自行車的輕步兵。到了這天傍晚,德軍進至西蒙斯河(Semois River)上的古老村莊波以侖(Bouillon),此處距色當不過十一英里而已。第二天,第一和第十裝甲師渡過了西蒙斯河,向德軍面前的最後一道天然阻礙綫——繆斯河進發。到了夜裏,德軍佔領繆斯河以東的色當——一八七零年老毛奇戰勝法國的古戰場,德意志帝國的復興之地。
 
同一天,聯軍統帥部開始注意到德軍在阿登地區的的行動,負責掩護繆斯河北綫的第九集團軍開始破壞該河上的所有橋梁,同時英國空軍第一次襲擊了通過阿登地區推進的德軍縱隊,但是面對克萊斯特集群的法國第二集團軍司令部錯誤的將德軍的行動判斷為對馬其諾防綫的迂回,所以將所轄的所有的“基幹”師都部署在自己的南面——也就是進攻者的左翼,而把後備部隊放在了德軍的主攻方向上。與此同時,聯軍最高統帥部開始向這個方向上調集預備隊,試圖掩護這個設防薄弱的地區,只是部隊的調動非常遲緩,然而聯軍統帥部依然比較鎮定,甘默林和他的將軍們都認爲德軍裝甲部隊必須等候後續步兵和重炮部隊趕上來后才能發動強渡繆斯河的作戰,由於重型裝備將在通過阿登地區時遭遇極大的困難,所以德軍將無法在近期内發動這個攻勢——法國人預判的渡河時間不會早于戰爭開始后的第九天,也就是到五月十八日以前,繆斯前綫將不會有危急事態發生。
 
但是德國人不是根據法國統帥部的時間表在打仗。五月十二日,古德裏安被招至集群司令部。克萊斯特要求第十九軍在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十三日就發動渡河作戰。雖然這樣的安排會使得古德裏安受到遲滯而無法趕上的第二裝甲師這次作戰——也就是說,第十九裝甲軍只能用三分之二的坦克兵力作戰——但是考慮到時間上的奇襲性,古德裏安欣然接受了這個命令。但是他卻對克萊斯特關於空中掩護的安排大爲不滿,因爲古德裏安在開戰前就和空軍方面商定,當渡河作戰開始后,空軍不是在砲火準備時段内進行大規模的集中轟炸,而是在整個作戰過程中分批次的,不間斷的實施對敵攻擊,這樣可以對敵軍炮兵施加強大的心理壓力,使其無法安心作戰。但是克萊斯特並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還是要求空軍只在砲火準備階段進行集中轟炸。古德裏安對此表示嚴重抗議,要求克萊斯特重新佈置空中支援的細節,但是克萊斯特予以了拒絕。
 
古德裏安回到自己的軍部以後,開始著手發佈作戰命令,由於時間緊迫,他就把在科布倫茨演習時候用的作戰命令加以必要改動,下發到各個部隊。第二天(五月十三日),十九軍下屬各部隊開始強渡作戰,趕到前綫親自觀戰的古德裏安驚訝的發現,空軍依然按照原先的約定,以小機群對敵人進行不間斷的突襲,法國的炮兵和機槍手雖然已經佔領了陣地,但是在Ju-84俯衝轟炸機淒厲的咆哮聲下根本無力作戰。——原來空軍指揮所受到克萊斯勒的新命令是已經來不及通知第一綫的飛行聯隊了,所以空軍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作空中掩護。——第一裝甲師下屬的第一步兵團(團長就是後來獲得在騎士級鉄十字勳章上加銀像樹葉加寶劍加鑽石殊榮的赫爾曼·巴爾克中校(Lut Col Hermann Balck))和大德意志步兵團異常輕鬆的以橡皮艇渡過了繆斯河並開始肅清對岸上的法軍陣地,以建立一個橋頭堡,而工兵則在河上架設了便橋,使坦克和重炮部隊可以過河。當天夜裏,第一步兵團和大德意志步兵團繼續擴大戰果,到了五月十四日淩晨,色當附近的橋頭陣地擴大到六英里左右,重型裝備也開始在繆斯河南岸部署。
 
不過最先渡過繆斯河的並非古德裏安的部隊,而是掩護克萊斯特集群右翼的霍特坦克軍的第七裝甲師,師長正是後來成爲二戰時期德軍最負盛名的將領的埃爾文·隆美爾將軍(Gen Erwin Rommel)。五月十三日上午,隆美爾就在迪南特(Dinant)附近渡過了繆斯河,建立了橋頭陣地。但是在古德裏安和隆美爾之間的賴因哈特軍的渡河卻不夠順利,他的部隊被壓縮在一個狹小的橋頭陣地,無法達成突破,工兵的架橋行動也受到了干擾。
 
五月十四日,聯軍對色當的橋頭陣地進行了第一次逆襲嘗試,首先是空軍試圖摧毀德軍在繆斯河上已經架好的和正在架設的便橋,雖然當天古德裏安無法得到空軍的任何幫助——德國空軍已被移到其他地區作戰——但是十九軍下屬的高射炮兵卻以優越的表現挫敗了這一企圖,据古德裏安稱在這一天的作戰中,他的高炮一共擊落了一百五十架英法飛機,而繆斯河上的橋梁毫髮無損。同時,法國第三裝甲師對色當附近繆斯河南岸的德軍橋頭陣地發起的攻擊也被粉碎了,由於法軍的行動遲緩,使德軍第一裝甲師從容的佈置好了反坦克陣地,而法軍坦克之間缺乏現代化的無綫電聯絡設備也使得法軍無法很好的協調坦克之間的戰術協同。在交戰后,法軍很快就損失了一半以上的坦克,第三裝甲師被迫退出戰鬥。接下來古德裏安繼續擴大其在繆斯河以南的橋頭陣地,到十四日黃昏,第一裝甲師向西越過阿登運河攻佔了辛格來(Singly)和芬德利希(Vendresse)第十裝甲師則攻佔了布爾遜-圖威隆尼(Bluson-Thelonne)以南的高低。大德意志步兵團則在斯通尼(Stonne)附近的高低和法軍展開了竟日苦戰,直到十五日才攻佔肅清這一地區。
 
五月十三、十四日,正在向“A”集團軍群方向上移動的霍普納第十六裝甲軍在比利時境内的吉布洛克斯(Gemblouux)和法國坦克部隊遭遇,雙方發生激烈交戰,德軍以較大的優勢將法軍逐囘戴爾河一線,隨後沿森布瑞河(Sambre River)推進,與河南岸的霍斯坦克軍建立起聯係。
 
五月十四日夜,處於古德裏安和隆美爾當面的法軍第九集團軍司令安德烈·克拉普將軍(Gen Andre Corap)將軍在巨大壓力和混亂的戰場消息誤導下,下令全綫放棄繆斯河防綫後撤,這一重大的錯誤決策使得被壓縮在繆斯河南岸狹小地域内的賴因哈特坦克軍得以迂回到該集團軍的側翼上,並和古德裏安對第九集團軍形成夾擊的態勢,同時隆美爾隨著第九集團軍的後撤,一舉躍出其橋頭陣地,迅猛推進,這一行動破壞了正在準備向他發起一個逆襲的法軍第十一裝甲師和第四殖民地師的計劃,當時正向集結地域運動的第十一裝甲師突然發現油料已經被耗完了,只有少量坦克可以行動,最終這個兩個師全部被隆美爾擊潰。到了五月十五日,德軍的三個裝甲軍都已經克服了最後的天然障礙,直接面對著廣闊且道路密布的法國平原,而聯軍基本上已經陷入混亂不堪的狀態了,但是當天夜裏,一個危機突然出現在毫無準備的古德裏安面前。
 
五月十五日夜裏,古德裏安接到集群司令部的命令,要求所有部隊立刻停止向西前進,直到隨後跟進的第十二集團軍的步兵部隊能夠沿艾斯納河(Aisne)建立起一條向南的防禦正面爲止。古德裏安堅決地要求收回這一個命令,因爲在他看來,聯軍的指揮機關已經完全陷於混亂之中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停止攻擊,正好是給敵人以喘息之機,那將會“喪失所有的初步成果,完全失去奇襲的作用”。在一輪火爆的電話辯論之後,集群司令克萊斯勒將軍同意古德裏安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内繼續向西“擴大戰果”,但是只限于為後續的步兵軍展拓更多展開空間。
 
第二天一早,古德裏安感到了第一步兵團的駐地區視察部隊的狀況,當時第一步兵團剛剛攻佔了(Bouvellemont),部隊顯得十分疲勞,團長巴爾克告訴古德裏安,在攻打這個村莊的時候他的部下由於過度疲勞無法繼續作戰,這時巴爾克説道:“既然你們累了我就一個人把這個地方拿下來”說完就孤身一人朝敵人的方向走去,這一行動激發了部下的意志,他們一擁而上,奪取了這個古老的村落。古德裏安意識到戰鬥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如果取得了巨大戰果的德軍部隊都如此疲倦的話,那麽敵人的士氣和作戰能力一定更低迷,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毫不放鬆的攻擊,絕不能讓敵人有任何重新整合其作戰能力的機會。古德裏安一個連一個連的對士兵訓話,告訴他們繼續作戰的重要性,很快就激發了士兵們的鬥志,不久,第十九裝甲軍的縱隊又向西推進了。
 
這一天的晚些時候,古德裏安在蒙卡内特和肯夫將軍(Gen Kempff)指揮的第六裝甲師會合了——這個師是屬於賴因哈特裝甲軍的,古德裏安從新劃定了道路,兩個軍的裝甲部隊齊頭並進,到這天夜裏,部隊推進到馬爾利(Marle)和德爾西(Dercy)這一天裏一共推進了四十英里。古德裏安期望這樣的勝利和推進速度可以使得高級司令部的指揮官放棄要求裝甲部隊停在原地等候步兵軍趕上來的念頭,並向上級司令部發電報表明自己不主張停在原地的看法。因爲古德裏安相信,只要裝甲部隊能夠保持不斷的移動,敵人就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因爲法國人從不對他們無法確定位置的敵人作進攻”,而且現在德國裝甲部隊的橫衝直撞已經完全搞亂了敵人的統帥部,他們根本無力採取必要的行動。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一只不停的衝到海峽,這樣戰爭就結束了。
 
古德裏安的推測是十分準確的,德軍這種非常槼的運動作戰已經令法國最高統帥甘默林將軍手足無措了,五月十五日上午,新上臺的法國總理雷諾德(Reynaud)在給英國首相丘吉爾的電話中說“我們已經輸掉了戰爭”。大英帝國的首相閣下對此備感詫異。他于次日飛到了法國,試圖對戰爭提供一些建議,他十分有信心的告訴法國人,德軍的行動很快就會停滯不前,因爲他們需要得到補給,到那個時候,一個對著戰綫突出部的反擊機會就將形成,而這一切都是“福煦元帥(Feild Marshal Ferdinand Foch)親口所說”,接下來他又詢問甘默林將軍法國手頭上有多少預備隊,甘默林回答道“沒有”,丘吉爾大感吃驚,並在其回憶錄中稱作在其一生中少數幾件真正令他吃驚的事情,因爲沒有一個職業軍人會在一場如此重要的大戰中不保留預備隊的,不過戰後甘默林將軍抗議道,他當時並非說“沒有”而是“已經沒了”,因爲他的預備隊在零散的反擊中被消耗掉了。不難看出,法軍高層面對色當的突破已經束手無策了。也就在當天,雷諾德總理解除了甘默林的職務,代以一九一八年時福煦元帥的老助手,魏剛將軍(Gen Maxime Weygand),不過後來的事實證明,雖然魏剛將軍曾組建了法國,也是世界上第一支師級機械化部隊——法軍輕機械化師,但是在運用這些兵力上,他的觀點似乎還比不上甘默林將軍。
 
在五月十六日的進攻結束的時候,古德裏安滿懷希望的等待著集群司令部解除關於不准繼續推進的命令,但是他最終還是失望了。五月十七日一大早,裝甲集群司令馮·克萊斯特騎兵上將乘坐聯絡機降落在古德裏安軍部的簡易機場上,這位將軍甚至為向古德裏安問早安就開始指責他不服從命令的繼續推進,素有“火爆海因玆”之稱得古德裏安立刻要求解除自己的指揮職務,克萊斯特雖然顯得有點慌亂,但還是接受了古德裏安的辭職並命令他向一位資深部屬移交指揮權。古德裏安回到軍部,以便處理移交事宜,一邊向集團軍群總部發電報告自己已經被解職,並要求返回總部報告事情的全部過程。集團軍群總部立刻回電要求古德裏安留在原地,並將指派第十二集團軍司令李斯特上將到前綫處理這個糾葛。很快,李斯特將軍來到了古德裏安的軍部,他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以後,向古德裏安提出慰留,但又指出停止推進是陸軍總部直接下達的命令,必須予以執行,但是考慮到前綫的實際需要,他給與古德裏安繼續保持“武力搜索”的權利,只是要求古德裏安的軍部必須呆在原地,以便保持接觸。古德裏安立刻領會了李斯特將軍的用意,向他道謝並托他向克萊斯特將軍解釋早晨的不愉快。等李斯特離開后,古德裏安立刻全力向西推進,他只是在留在原地的軍部和自己的前進指揮所之間架設了專用的電話綫,以保證上級司令部能夠隨時找到他而已。
 
在隨後的幾天中,德軍裝甲兵團幾乎不受任何阻擋的像英吉利海峽狂奔,在這期間,只有戴高樂將軍(Gen Charles de Gaulle)所率的法軍第四裝甲師在拉昂(Lanon)附近的反擊略見成效——五月十九日,第四裝甲師在該地附近對正在向西狂奔的古德裏安裝甲軍的左翼發起了一個逆襲,而且達成了一定的突破,不過很快就被得到空軍支援的德國人擊退了,戴高樂戰後在其回憶錄中說他的這一行動“像德軍教訓聯軍那樣狠狠的教訓了德軍一番”,不過實際上一路狂奔的德軍幾乎根本沒有覺察到這種教訓,對他們來説,那不過是一次零星的騷擾行動而已,不過古德裏安還是承認戴高樂的反擊是法軍所有的努力中最有效的一次,而五月十九日的突襲也確實是他“緊張了一番”。五月十九日結束時,第十九裝甲軍康不萊-皮隆尼-漢門(Cambrai-peronne-Ham)一線,當天,古德裏安也接到了可以繼續進攻的命令,於是他決定于第二天對亞眠發動攻擊。
 
五月二十日上午0九00時,德軍第一裝甲師開始進攻亞眠,整個攻勢非常順利,到這天中午,德軍攻陷亞眠,並建立了一個橫跨索姆河,縱深達到四英里的橋頭陣地。當天晚上,第二裝甲師的一個營通過諾耶裏斯(Noyelles)到達大西洋岸邊——在戰爭爆發后的第十天,德軍已經把法國一分爲二,而且對聯軍最強大的主力機動兵團形成了合圍態勢。
 
對於聯軍而言,唯一的希望就是比利時境内的主力部隊可以在德軍完成緊密地包圍以前沖開一個缺口,打通與法國南部地區的聯係。比利時境内的聯軍在最初的時候確實抵禦住了包克集團軍群的攻擊,雖然在五月十三、十四日的戰鬥中,法國機械化師被霍普納坦克軍擊敗,但是戴爾河防綫並未受到動搖,但是到五月十六日,由於通過阿登地區的德軍主攻部隊已經突破了繆斯河防綫,聯軍不得不向南方法國境内撤退,到了十八、十九日,聯軍撤退至埃斯考特河一線,其南面的後衛部隊則到達了阿拉斯(Arras)附近。英國人發現在阿拉斯附近的一個峽谷是德軍裝甲部隊的主要補給綫,於是英國遠征軍司令高特爵士(Lord Gort)決定在這裡發動一個攻勢,以求切斷德軍裝甲部隊的後勤補給。二十九日夜閒,隆美爾的第七裝甲師也進抵阿拉斯附近。
 
英軍的攻勢本來是準備和法軍聯合進行的,但是法軍告知其準備工作要延至五月二十二日才能準備完成,而古德裏安在五月二十日攻佔亞眠使得聯軍的被完全切斷的勢態迫使高特爵士決定不等待法軍而獨立發動這個攻勢。由於時間倉促,最後投入進攻的英軍部隊一共只有三個步兵營和兩個坦克營以及少量的炮兵支援部隊,一共有七十四輛坦克,都是裝甲比較厚重的步兵坦克(Infantry Tank),其中有五十輛是只裝備了機槍的馬蒂爾德1型(Mardildas Mk.1),十六輛則是裝備了兩磅砲的瑪蒂爾德2型(Mardildas Mk. 2),雖然這種坦克的機動性和速度遠遜于德國坦克,但是卻有著厚重的裝甲,尤其是瑪蒂爾德2型坦克正面七十五毫米的裝甲板可以完全抵抗德軍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的攻擊。
 
五月二十一日,隆美爾師繞過阿拉斯繼續向西推進,下午一五00時左右,該師的步兵和炮兵部隊遭到了英軍的襲擊——當時這個師的裝甲團已經推進到更西的地方了,在隆美爾的指揮下,德軍的反坦克炮全力反擊英軍坦克的攻擊,雖然隆美爾巧妙使用八八毫米高射炮和一零五重炮摧毀了不少英軍坦克,但是由於三十七毫米炮根本無法穿透英軍步兵坦克的裝甲,英軍還是佔領了德軍的陣地。這個時候,德軍在無綫電設備上的優勢顯示出其強大的威力,隆美爾使用無綫電臺召回了已經越過阿拉斯的第二十五裝甲團,德軍坦克繞到英軍側后方向上展開攻擊,總算擊潰了這次攻勢,但是隆美爾也受到了三十輛左右的坦克(其中有九輛中型坦克)和三百多名士兵傷亡的損失——幾乎是開戰以來該師損失總數的四倍,這場戰鬥對整個戰局起到了重大的影響。
 
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古德裏安的部隊開始向北旋轉,以奪取海峽沿岸各港口。按照古德裏安的設想,使用屬下的三個裝甲師分別攻擊敦刻爾克(Dunkirh)、加萊(Calais)和伯羅根(Boulogne),但是由於集群司令部把古德裏安下屬的第十裝甲師抽調為預備隊,所以古德裏安只得調整了作戰計劃,先攻擊加萊和伯羅根。五月二十二日,攻擊展開,在這裡敵軍的抵抗明顯加強了,同時由於現在德軍快速兵團已經遠離自己的後方機場,所以在空中掩護方面出現了比較大的困難。五月二十二日縣五,第十裝甲師被交還給古德裏安,古德裏安命令該師接替第一裝甲師攻佔加萊的任務,而將第一裝甲師轉用到敦刻爾克。到五月二十三日,第二裝甲師攻佔了伯羅根。而第一裝甲師則在所謂的墳墓綫(Grave Line)與聯軍展開激戰,到了第二天,第一裝甲師渡過了海岸與赫爾奎(Holque)之間的Aa運河,同一天,賴因哈特軍也渡過了Aa運河並建立橋頭陣地,第十裝甲軍則完成了對加萊的包圍。現在,除了敦刻爾克這個小港口,聯軍向海上撤退的所有通道都被切斷了。
 
也就在這一天,希特勒向前綫下達了不准繼續進攻,把敦刻爾克交給空軍解決的命令。這道著名的命令究竟是出於何種考慮下達的,歷來有各種意見,我們將把這個問題留到最後再提出來討論,現在繼續來看戰場上的情形——古德裏安在奉命停止推進以後,就開始組織對加萊德進攻,在進攻以前,他向英軍守將尼克遜將軍(Gen Nicholson)提出勸降但是尼克遜非常堅決地拒絕了,因爲“英國陸軍的責任是表現的和德國陸軍一樣好”。到五月二十六日一六四五時,德軍攻克加萊。也就在這一天,德軍才得到許可,重新向敦刻爾克推進,此時德軍的裝甲部隊已進在Aa運河上枯坐了三天,而在這三天中,聯軍非但組織起一條綿亙的正面防綫,也已經開始大規模的海上撤離行動了。
 
從海上撤退聯軍被合圍部隊的“發電機作戰”(Operation Dynamo)早在五月二十日就開始醖釀了,不過當時是基於完全不同的目的,既從海上救出比利時聯軍在向南突圍成功后,被切斷在海峽地區的少量後續部隊。負責這一作戰的海軍上將雷姆賽(Adminral Ramsay)。五月二十五日,北面的德軍“B”集團軍群突破了比利時軍隊的防綫,聯軍向南突破的希望已成泡影,高特爵士命令英軍向海峽沿岸撤退,二十六日,“發電機作戰”正式展開,英國海軍四十艘驅逐艦和數以百計的各種小型船隻參加了這次規模龐大的撤退行動,這裡面包括了私人遊艇、内河渡輪、漁船、倫敦泰晤士河水上消防隊的救火船等等五花八門的水上運載工具,英國政府動員了國内幾乎所有具有海上航行經驗的人員參加這一行動,與此同時,法國第一集團軍群在敦刻爾克以西的裏爾(Lille)地區頑強的對德軍進行了阻擊——五月二十六日,希特勒取消了裝甲部隊原地待命的命令,南綫的古德裏安開始從新向前推進——但了五月二十八日,德軍切斷了法國第一集團軍群和敦刻爾克之間的通路,給集團軍群遭到合圍,但是法軍依然堅持作戰,牽制了向敦刻爾克攻擊的德軍兵力,同一天,李頗德三世國王宣佈比利時放棄抵抗。由於對敦刻爾克的推進遭到重大的抵抗,到了五月二十九日,陸軍總部下令抽出向敦刻爾克進攻的裝甲部隊加以整編、休息,把攻擊任務轉交給“B”集團軍群的步兵軍擔任。六月一日,困守裏爾地區的法軍第一集團軍請求投降,德軍按照古老的戰爭準則,給與這支進行了頑強戰鬥的法國部隊應有的榮譽。六月四日,德軍攻佔敦刻爾克,一共俘虜了四万左右的敵軍,其中大部分是法軍,但是就在這十幾天裏,英國人從敦刻爾克撤走了三十三万八千名英國遠征軍和其他盟國人員——這些人成了未來戰爭中英國軍隊的骨幹。至於信誓旦旦將獨立消滅所有敵軍于灘頭之上的德國空軍卻根本沒有什麽作爲,而德國海軍,尤其是潛艇部隊根本沒有對英國人撤退行動作任何干預。到六月四日,德軍西綫戰役的第一階段,也就是“黃色方案”階段結束。德軍在三個星期裏以六万人的成本徹底佔領了低地三小國——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以及法國東北部,俘虜敵軍一百萬人以上,法軍損失了其最精銳的三十個師的機動部隊——幾乎佔其縂兵力的三分之一,同時也失去了十二個師的英國盟軍,現在法軍只有六十六個師可以用來防禦德軍對法國南部的攻擊,而這六十六個師大部分是殘破不全的。
 
法軍沿著索姆河、埃納河(Aisme)拼湊了一條從海峽直到馬其諾防綫北端的臨時防綫——魏剛綫(Weygand Line)再除去了防禦馬其諾防綫的十七個要塞師和必要的預備隊之外,藥方與這條防綫的部隊一共只有二十七個師,也就是說,每個師要擔負十英里以上的防禦正面,而一個步兵師合理的防禦正面是這個數字的一半。當時法國剩餘的坦克總數不超過四百輛(雖然戴高樂將軍在其回憶錄中稱當時法國有一千二百輛坦克,不過那只是紙面上的數字),魏剛將軍還是不原意把這些坦克集中起來使用,只是建立了一個新的輕機械化師——一共擁有一百七十餘輛坦克——其他的坦克被分配在各個步兵師裏做為支援。
 
在德軍方面,各部隊進行了補充——值得一提的是,由於當時德國的國内生産並未完全轉入戰時體制,五月份只生産了一百二十多輛各種車輛,所以這次整補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德軍的前綫維修、保障體系來進行的。按照哈爾德在其日記中所記載,德軍五月三十一日可使用的坦克只佔坦克總數的百分之五十,但是到了六月五日,這個數字就上升到百分之七十,這完全是保障維修的功勞。爲了下一段作戰,德軍的部隊做了重新部署,十個裝甲師被組成了五個裝甲軍,霍普納軍和新組建的第十四裝甲軍組成一個集群由克萊斯特指揮,配屬于“B”集團軍群,其任務是從亞眠和皮隆(Peronne)兩個索姆河上的橋頭陣地裏發動一個鉗形攻勢,以求在克萊爾(Creil)附近的瓦玆河(Oise River)下游地區會師;而該集團軍群下屬的另一個裝甲軍——霍斯的第十五軍則負責由從海峽到亞眠之間的地域向南攻擊。而“A”集團軍群則應由新組建的古德裏安裝甲集群為矛頭,從埃納河上突破魏剛綫,轉向東面的法國與瑞士的邊界推進。
 
六月五日,“B”集團軍群首先發動攻勢,最初的進展並不順利——主要是法軍採取了依托主要道路交匯的城鎮構築可防禦全方向攻擊的堡壘式陣地,以少量兵力掩護城鎮閒空隙的戰術——攻勢展開后三天,纔有霍斯裝甲軍的矛頭,隆美爾的第七裝甲師達成突破。他採用了非常槼的戰術,命令全師所有車輛——無論是履帶式還是輪式——一律離開道路,越野前進。這樣他的部隊就繞開了道路上依托城鎮的堅固防禦陣地。直插法軍防禦的縱深,隆美爾要求部隊不和敵軍既設的防禦部隊交戰而攻擊后放的指揮、通訊以及補給中心,這种戰術使得隆美爾的一長驅直入,而後續的步兵軍迅速從隆美爾的突破口中湧入並擴張戰果。到了六月十日,隆美爾轉而向海岸綫挺進,他已經完全割裂了法國第十集團軍的左翼,把一共五個師(包括一個英軍師)的敵人包圍在海邊,六月十二日,這些部隊在聖瓦雷里(St Valery)投降。
 
但是“B”集團軍群的主力攻勢卻依然受到了阻擋,克萊斯特集群下屬的兩個裝甲軍在亞眠和皮隆發動的鉗形攻勢進展不順。從亞眠發動的右鉗雖然在六月八日達成了突破,但是左面的攻勢卻受到了巨大的阻力,鑒于在東面,古德裏安很快突破了埃納河上的法軍防綫,德軍統帥部最後決定把克萊斯特的集群從索姆河上抽出,用於擴大古德裏安的突破口,這個富有彈性的決策最終造成了法國的全面崩潰。
 
由於需要經過一段運動才能到達埃納河上的攻擊發起地域,“A”集團軍群在東面的進攻遲至六月九日才發動。在攻勢的第一天,古德裏安也遇上了和隆美爾一樣的麻煩,敵人在道路交匯処設置的堅強陣地的抵抗使得德軍殊少進展,六月十日,古德裏安同樣採取了繞過敵軍設防陣地推進的方式,把那些堅固的堡壘交給後續的步兵部隊處理,而驅使機動兵團一路狂奔,不久后,克萊斯特集群也從古德裏安的突破口湧入,以圖擴大戰果。
 
法軍的僅存的一些機動部隊對德軍發動了反攻,雖然法國人的夏爾B型坦克(Char B)在防護和火力上都較大部分德軍坦克佔優,但是由於數量實在太少,這些反擊都被德軍輕易的擊退了。六月十二日,古德裏安渡過了馬恩河(Marne River),十六日推進到了法國和瑞士邊界上的潘塔利耶(Pontarlier),這樣馬其諾防綫和其後方的法軍部隊就被分割了。法國人最後的抵抗崩潰了。
 
實際上早在六月七日,法軍最高指揮官魏剛將軍就向政府提出過停火的建議,到了第二天,他又向内閣報告“索姆河之戰已經失敗”,但是内閣依然意見不一。六月十日,法國政府從巴黎遷至都爾(Tours)。同一天,意大利對法國宣戰,不過墨索里尼的攻勢要遲至六月十九日才能發動。六月十四日,德軍進入已經被宣佈為不設防的巴黎,十五日,魏剛再次要求停戰談判,在此期間,丘吉爾提出了一個驚人的設想——英法合併為一個統一的聯邦國家,繼續對德國作戰,雷諾德總理將這個建議拿到内閣討論,大部分閣員都反對這一設想,並決定對德乞降。於是雷諾德總理辭職,接替他的是一戰時期的老英雄貝儅元帥(Marshal Petain),六月十六日,法國提出休戰要求。六月二十一日,停戰談判在法國貢博涅[Compiegne]森林中的一節火車車廂上進行——這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德國向協約國投降之処。二十二日,法國全面接受德國的條件,雙方遂定于在六月二十五日休戰。法國之戰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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