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估一战价值的尝试
 
作者:Schygulla
 
 
从古代日耳曼人(4BC-919)到"德意志"王国(919-1871)再到德国(1871-),"从某种意义上说,德国史几乎是一部战争史。"[1]黑格尔(Georg Wilhelm Friedrich,1770-1831)认为:"战争是最伟大的纯洁剂,它有益于长期和平所腐化的各国人民的伦理变得健康,正如刮风使海洋驱除由于长期平静所造成的污秽一样。"[2]的确,从某种意义上说,战争可以算是人类种族民族生存的自然选择的一种外在手段--因为科学技术的空前发展已经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这种精神领域(geiste Gebiete)的自觉行为。但是,上面所说的这种战争并不是真正的战争,而只是具备了与战争相类似的外表。而我们这里所要探讨的一战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因为它符合战争的定义,即它是一种在强者与弱者之间的,于一般世界的目的与手段相统一的角逐,这就赋予一战以"德意志"(Deutsch)[3]绝对宿命的意义。
 
所谓"德意志"的绝对宿命,其实就是作为千千万万绝对精神后裔的一员的"德意志"真正认识到"德意志"本身的存在。因为"德意志"本身是一个自己决定自己的概念,因此它应该是一个具有协调普遍与特殊的绝对,即他的本质与形式是统一的,但这种统一只是属于"德意志"的,当然同时它又会在人类的其他种族民族中也会有类似的现形(Schein)。"德意志"的本质就是它的自在自为存在(Anundfürsichseiende),即无限性,或者说是它的(存在于精神世界的)绝对概念,至于形式就是一切除此之外的具备"德意志"外貌(Aussehen)的东西,比如宗教(Religion),艺术(Kunst),种族(Rasse),民族(Volk)等等。但这只是这个绝对概念本身的原则所要求的,因此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而真正要使得"德意志"形式与本质统一,就要经过它与"德意志"(团体)之间的中介的介入(vermittelt)。这一中介无疑就是维系"德意志"的根本--它的语言。尽管语言是精神不自觉--自在而不自为的产物。但是由于它在世俗精神以及现实生活中,对团体与有限世界(区别于一般世界的自然)的沟通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因此它还是可以胜任的。而在找到了这种中介后,"德意志"(团体)不再只是把这种中介当作他们与精神的一个领域进行交流,而是要通过它去发现其所服务的对象,即这个形式与本质的统一,也就是"德意志"这个具有共性的绝对,从而完成"德意志"的绝对使命。
 
然而,这一终极意识从一开始就是难于达成的。因为"德意志"的本质是自在自为地存在于绝对本身的,也就是精神世界(geiste Welt)的。而"德意志"的形式却只局限于不能充分显现它的外在界[即"德意志"本身在漫长的历史中赋予一般世界的某种具体的外在象征(Äusserlichkeiten)],而精神要认识他本身,就只有按照精神的原则,完全回到精神世界中去(in sich zurückgeht),因此必须抛弃一切外在形式。因此,"德意志"的绝对概念中就必然会反映出本质与形式的冲突,而这种冲突理所当然会反馈到精神的其他领域(andere geiste Gebiete)--包括有一般世界做感性关照的外在界,而又因为世界是以绝对精神为基础的,而同时他又是向绝对精神概念的过渡,于是绝对本身的形式与本质的冲突,在反映到"德意志"的绝对概念时,由于其中的一部分存在于自我,一部分来自非我,就产生了如费希特(Johann Gottlieb Fichte,1762~1814)所说的自我与非我的概念:在那经过概念把握住的东西里,自我意识便确认到自己;那未经概念把握住的东西,对自我意识说来就是异己的东西。[4]而"他(指人)还没有从他的意识中抛开这种和第三者(宗教团体)的统一,所以还不能从旁人的认识和意志中直接看到他的具体的自我究竟是什么样的。"[5]那么,对于这种仅仅存在于观念,理念中的内容,看来并未达到自觉的人想要把这种本质与形式的冲突消灭掉,从而使得绝对的"德意志"成为可能的唯一途径就是消灭非我的东西(他们来自非观念的东西)。从这一层意义上讲,一战的确是精神的概念与精神客观存在这对孪生统一体之间的矛盾引起的一种无以复加的它们在一般世界的外形,因为在"德意志"看来,既然他们的形式要与本质相同一,就必须使得精神在其他领域的活动完全服从精神本身的意志(因为刚才说了,他们不会察觉这对矛盾在精神世界的本身)。但是这里的精神它也是一种借助了普遍精神力量(Allgemeine Mächte)的精神,因此它是世俗化的精神,对此黑格尔曾说:"日耳曼的精神就是新世界的精神。"由此,这种本质与形式相同一的宿命,也就不再是为了达到纯粹精神与世界的和解,而是世界与"日耳曼精神"的和解。于是,在这一基础上,一切不符合日耳曼精神的东西,在"德意志"看来,就等同于不符合精神本身的意志,就被定性为非我的范畴,而为了"德意志"的绝对,德意志当然会义不容辞地消灭非我。所以,尽管英法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德意志"的亲戚,但是在"德意志"面前,他们却一点也没沾上他们曾经作为盎格鲁-萨克逊人和法兰克人的光。
 
以上都是停留在世俗亲热情感中,其实"德意志"的宗教精神生活赋予了他们的绝对宿命以更高的情感,这种带有精神外貌的精神世俗化,通过这层情感,又被提升到了基督教的精神的原则和内容(当然,这里又产生了一般世界的宗教与宗教本身的矛盾),因此在"德意志"与大多数(欧洲)基督教国家之间展开的一战中,"德意志"实际上就是充当基督教元教义(就是基督教本身的绝对原则和内容)的使者--"日耳曼的使命不是别的,乃是要做基督教原则的使者。"[6]
 
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感觉还是不能够把心里想说的许多东西正确地诉诸笔墨,也许是自己对于德国古典美学的研究还有待继续深入的关系吧。总之,个人觉得现在研究什么一边倒的现象太严重了,而"作为一个世界发展的理念的最高承载者"的人我想还是有点自己独到的见解比较好。
 
[1] 姚宝,过文英编著:《当代德国社会与文化》,第237页
[2] 威廉·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上册,第143至144页
[3] 德意志最初出现于786年的古代文献中,意思是指人民的,民间的,通俗的语言是与罗曼语相对而言的。九世纪中叶,这一词逐渐应用于这一语言的使用者。
[4] 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第311到319页
[5] 黑格尔:《美学》,第二卷,第314到315页
[6] 黑格尔:《历史哲学》,第38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