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耳曼的历史
 
本节内容均由Schygulla小姐一人创作编译,我只负责了部分排版调整。其中的图片资料大多来自Schygulla小姐的朋友——Robert Johnston所策划的网站http://www.germaniainternational.com/。如需引用,请注明。
 
Die Germanen(日耳曼)
 
Kapitel eins 第一章
 
时间是公元前120年,这一年对于(建城)至今已经634年的古罗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年份,一种罕见的和平笼罩着整个古罗马(城)--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使得整座城市原本就寂寥的空气,更显凝固。但这种沉默仅仅是短暂的,一个已经消逝的名字仍然在一些古罗马(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就是Gracchus。十几年来,平民出身的Gracchus兄弟前赴后继,为罗马共和国的社会平等和限制贫富分化推进可歌可泣的农业改革,要求授予所有意大利人以罗马公民权,并得到了社会各阶层的广泛支持。(比如,一位罗马元老(Senator)曾经惊恐地问道:"如果Gracchus让我们把所有违法土地都交出去怎么办呢?""就是把整个罗马城都给他,我也不敢有意见!" 他的同僚回答。[1]
 
然而,这个外表庞大的帝国的外部环境却看上去与它的内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经过三次布匿(Punici,腓尼基)战争和三次马其顿战争,迦太基(Carthage)和马其顿(Makedonien,英语版不知道,只知道德语版)这两大死敌实际上已名存实亡,而西班牙(Spain)、高卢(Gaul)、希腊(Greece)与小亚细亚则都被列入了它的版图,至于埃及(Egypt)、叙利亚(Syrien,同样不知道英文版)、努米底亚(?)诸国更是无一不向古罗马俯首称臣,茫茫地中海(Mediterranean Sea),俨然已成为古罗马的内湖。所向披靡的古罗马(人)似乎已经达到了孤独求败的境界。
 
但我们的上帝是公平的,他很快就为古罗马(人)从遥远荒蛮的北方找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于是,一场发生在纪元前的欧罗巴(Europe)决定孰强孰弱的战争的导火索被点燃了。
 
在与古罗马相隔重洋的北海上,有一座日德兰(Jutland)半岛,它和它周围的几座岛屿组成了后来的丹麦(Dänemark)。日德兰之名来源于Jute;而丹麦之名则来源于Däne。Jute和Däne都属于日耳曼 (Die Germanen)。[2]
 
以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著称于世的日耳曼此时早就步入了铁器时代,经济结构以农业为主,狩猎和畜牧为辅。在社会组织方面,他们依然处于原始社会阶段,散居在公社似的村庄里,基本上不存在蓄奴制度。每个村落都设有议会,负责商讨内政外交事务,并推举他们中最勇敢善战的人当Häuptling(酋长)。日耳曼经常喜欢用敌人的尸体和鲜血祭祀各种自然神灵,这主要源自他们对雷电、风雪等在他们的生活中司空见惯的自然现象的敬畏。现在看来,在大量的考古发掘结果面前,古罗马的塔西陀(Tacitus,约56-120 A.D)《日耳曼尼亚志》对他们的生活方式的记载是存在问题的,第一,据历史记载塔西陀本人从来没有也不敢踏上莱茵河(Der Rhein)以东的那片土地。[3] 日耳曼用木头建造单层长屋,和马、牛、羊、狗等家畜一同住在里面。日耳曼的情绪出于猎人的天性,较其他民族更易急躁易动怒。标枪、长矛(Spears)和战斧(Axes)是他们的主要武器,用于防御的则是铁制的头盔和木制的盾牌(有时也在外沿镶上金边)。
 
塔西陀(Tacitus,约56-120 A.D)在《日耳曼尼亚志》中曾经这样问道:有谁会离开四季温暖宜人的意大利、阿非利加和亚细亚,穿越未知而危险的海洋,移居到土壤贫瘠,气候恶劣,环境荒凉的日耳曼尼亚去呢?很显然当时日耳曼尼亚的气候状况,自然条件对一般人类的生存而言并不是很理想的,的确,就连当时的日德兰半岛也和日耳曼尼亚的其它地区一样,布满了森林和沼泽,终年雨雾弥漫。而其生活条件的恶劣更是空前的,最近,在丹麦出土了一位长眠于地下的日耳曼少女,经法医检查,死时芳龄13岁的她竟然因为11年的饥饿而导致骨骼发育延缓。也许正是这种饥寒交迫的窘境,就在公元前120年前后,日耳曼作出了一个甚至可以在某种意义上影响世界进程的重大决定,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中的大多数突然离开自己的家园,扶老携幼地南下,并由此揭开了日耳曼民族大迁徙(Germanische Völkerwanderung)的最初序幕。
 
刚走出日德兰半岛(当时叫做辛布里半岛)不久,这三个日耳曼就迎面碰上了一条大河,也就是当时被罗马人叫做阿尔比斯河(Albis)的易北河(Elbe)[4]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对这条日耳曼尼亚地区第一大河早有耳闻,他们不畏艰险地沿河流的右岸逆流而上,向欧洲大陆的腹地进发。
 
自从日耳曼这个族群(germanische Stämme)形成以来,他们的民族迁徙就周期性地影响着全欧洲各个民族的命运。因为这场长途跋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为日耳曼的生存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所以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的队伍所到之处,要么易北河沿岸的其它民族交出自己全部的财物,焚烧自己所有的房屋,与他们一起踏上南征之路,要么就选择死亡。但在易北河上游的山区里,日耳曼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波吉(Boji),一支曾经占领北意大利,建立博洛尼亚城(Bologna)的凯尔特部落,依*灵活多变的游击战术,最终迫使日耳曼放弃了征服他们的念头,转向更加遥远的南方。此时由波吉(Boji)居住的土地以后也将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这就是波希米亚(Bohemia),即波吉之国。
 
穿越波希米亚森林之后,宽广的多瑙河突如其来地展现在日耳曼人的面前。他们顺流而下,在公元前118年前后抵达了现今的匈牙利平原这块经常为欧洲文明更换新鲜血液的地方。一千年之前,多利安人(Dolian)[5],伊利里亚人(Illyrian)和佛里吉亚人(Phrygian)等民族就是从这块土地上出发,南下意大利、希腊和小亚细亚,结束了当时寿终正寝的迈锡尼和赫梯等文明。从此之后,匈牙利平原上的居民虽然更替频繁,但都严重威胁着南欧诸国的安全。
 
言归正传,此时居住在匈牙利平原上的也是一个凯尔特民族,它就是曾经在公元前279年与伽拉太人(Galatian)携手入侵过希腊的斯科迪斯克人(Scordisci)。他们由于无法抵御日耳曼的猛烈攻势[6],被迫离开故土南迁,入侵希腊,在德尔菲 (Delphi) 城下打败了一支罗马军队后才北返。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至此终于获得了一块可以安身立命的沃土,他们立即定居下来,在今贝尔格莱德(Belgrade)西郊建立了首都"条顿堡"(Teutoburgium)。另有一支辛布里继续沿多瑙河东进,一直抵达黑海,与当地的色雷斯(Thrace)发生了接触。[7]
 
然而好景不长,日耳曼的动向传入了古罗马的耳中。与此同时,居住在匈牙利平原西南边陲的另两个凯尔特:诺里克(Norici)和陶里斯克(Taurisci)感到自己的生存受到了新邻居的威胁,于是派使者赴古罗马求救。起初,罗马对这场蛮族间的相争并未特别加以重视,但意大利东北边境日益动荡的事态终于勾起了他们对公元前387年凯尔特攻入罗马城的不快回忆。公元前113年春,罗马元老院遣当年的执政官卡波(Carbo)率领两个整编军团(Legion)前往诺里库姆,去"安抚"那些闹事者。其实,罗马人此时还不知道日耳曼族群的存在,因此把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都当作凯尔特或西徐亚(Scythian)。
 
当卡波抵达事发地点时,他大吃一惊。倒不是因为对方人数众多-号称有一百万人口,其中能作战的成年男子更是超过三十万;也不是因为对方身材高大[8];而是因为对方的态度十分恭顺。辛布里使者毕恭毕敬地听完罗马执政官的训斥,然后表示他们无意发动什么侵略战争,而只是在寻找土地;既然已经决定定居在此,他们就不会再去找邻居们的麻烦了。卡波当面表示,他对这样友善的回复非常满意,但暗地里却打算乘对方没有作好战争准备的情况下突袭他们,以便获取军功。他的邪恶计划很快付诸实施,但却事与愿违地演变成了巨大的灾难:日耳曼在战斗初期确实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并发动反攻,完胜古罗马。若不是战斗中突然天降雷阵雨,迷信的日耳曼以为这是天神沃坦(Wotan,就是仙宫之神奥丁Odin)让他们休战的指示而停止追击的话,那古罗马早就全军覆没了。就这样,执政官卡波带着几千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回意大利,遭到全国上下的严厉谴责。更糟糕的是,他所发动的这场得不偿失的"诺里亚(Noreia)战役",仅仅只能作为以后古罗马与日耳曼之间长达十三年的较量的一个很不光彩的序幕,而这场蹩脚的序幕似乎已经告诉了我们谁会是这场较量的最后胜利者。
 
[1]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特权阶级发动了疯狂的反扑,大Gracchus于公元前133年遇害,小Gracchus于公元前121年被迫自尽,在两次事件中被罗马士兵屠杀和逮捕后处决的本国同胞高达近四千人。如何冠冕堂皇地废除由Gracchus兄弟起草,并由公民大会所颁布的农业法,成为罗马统治者们此时的当务之急。
 
[2]实际上,据历史学家考证,当时的日德兰半岛上还没有Jute和Däne入住,而主要是另外三个(后来被历史学家们追授的)日耳曼(民族):Cimbri、Teutones和Ambrones,尽管一小搓学者们根据语言学资料,顽固地认为他们实际上应该归属凯尔特(Celtic)。顺便说一下,最早的"日耳曼"(Germani,上面用的Germanen是德语)这个词源于凯尔特语,意思是"邻居"。这日耳曼和凯尔特在历史上一直纠缠不断。凯尔特原先发源于现在的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Bayern)高原,在聚落被日耳曼攻占后,凯尔特迁到今莱茵河(Der Rhein)西岸,这里就是历史上的 "高卢"(Gaul),而Gaul的字面意思就是凯尔特人之国。在不到八百年之后,此地先为罗马所征服,后来又被日耳曼的法兰克部落(Franken)夺去,改名叫"法兰西" (Frankreich),即法兰克人之国。
 
[3] 考古研究说明,虽说日耳曼不喜欢洗澡,但对于美丽们还是有所追求的,比如他们很喜欢打扮自己,经常往自己的头发上涂黄油以保持发型,把胡须扎成辫子的形状,还有,用来理发和剪指甲的剪刀就是日耳曼发明的,此外,发明了镊子以便拔腋毛和鼻毛,梳子、牙签、肥皂一应俱全。另外他们还制造了两样中国人直到十九世纪也没发明出来的东西:可以做成器皿的玻璃和月芽型的专用剃须刀。
 
[4]它发源于现在的捷克山区,向西北方流入北海。
 
[5] 有一些德国学者通过种种证据认为他们很可能就是古代日耳曼人的祖先,欧洲雅利安人
 
[6] 据我所知,日耳曼经常会采用突然袭击的战术,集结大规模优势兵力(主要是灵活的掷矛突袭兵)对对方的军队展开毁灭性的突然袭击,然后利用轻,重骑兵用速度上的绝对优势追杀对方溃散的残兵败将。
 
[7]某些思乡心切的人,携带着当地的珍宝返回了日德兰半岛,其中的一个金盆就是当今丹麦国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8]成年男子平均身高达一米八十,比罗马将士们普遍高出近一个头
 
 
 
Kapitel Zwei 第二章
 
 
 
诺里亚战役之后,辛布里(Cimbri)和条顿(Teutones)和阿姆布昂(Ambrones)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在中欧又住不下去了。但是这些日耳曼并未乘胜追击,向南方的意大利开进,而是折向了西方,先逆多瑙河(Danube)而上,再顺内卡河(?)而下,于公元前110年前后渡过了莱茵河(Rhein)。这也就意味着居住在这里的高卢(Gaul)的噩梦到来了,而他们都是古罗马的盟友。
 
盟友高卢的求援让古罗马颇为头痛,因为就在不到一年前,他们刚刚向北非的努米底亚(Numidia)发动了朱古达(Jugurtha)战争,因此现在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不幸的是,努米底亚国王朱古达深通兵法,战事久拖不决。辛布里人、条顿人和阿姆布昂人既然已经日益深入高卢,就有把战火燃烧到罗马行省山南高卢的意向,因此实在不能等闲视之。古罗马元老院(Romen Curia)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避免两线作战,先命执政官(Archon)贝斯提亚(Bestia)与朱古达讲和,然后撤兵回来对付北方蛮族。但是朱古达的野心迅速膨胀,很快他撕毁和约,并发兵杀死自己的竞争者,继而占领了整个努米底亚。于是,古罗马元老院只得硬着头皮在公元前109年命二位执政官两路出兵:梅特卢斯(Metellus)率两个军团南下增援北非,希拉努斯(Silanus) 率领四个军团北上迎战辛布里、条顿和阿姆布昂。
 
执政官希拉努斯率领两万余古罗马军和相等数量的高卢盟军抵达罗讷河(Rhone)上游,迎面正碰上辛布里人的主力部队。和在诺里亚(Noreia)战役之前一样,日耳曼还是先礼后兵,主动派使者来请示古罗马,能否考虑在这附近划给他们一块适宜生活的土地,他们甚至已经向古罗马派去了使团解释此事。希拉努斯将对方的请求予以坚决的回绝,还补充了几句"汝等蛮族人面兽心,我罗马绝不可做出独坐穷山,放虎自卫的蠢事"。辛布里使者气冲冲地回去了,同日下午两军大战于罗讷河谷,希拉努斯当场阵亡,四万多古罗马、高卢联军,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女神日耳曼尼亚的震怒!
 
虽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日耳曼最大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他们的社会组织形态比较落后,缺乏政治经验,缺乏雄才大略,处于一种小富则安的危险状态。其实,他们本应离开高卢,南下挺进已经防卫空虚的罗马城,并提前几百年将其夷为平地,而这对于当时他们的实力来说本来并非难事。但在罗讷河战役后,他们却不知为何在当地定居下来,这就给了古罗马以喘息的机会。
 
但日耳曼的辛布里,条顿和阿姆布昂在高卢中部的活动却还是导致了高卢本地凯尔特的迁徙浪潮。公元前107年,凯尔特的提古林尼(Tigurini)离开了他们的本土南下,并且杀死了罗马执政官卡休斯(Cassius),逼迫被俘虏的罗马军队钻了轭门,这一古罗马的奇耻大辱至今还被记载在《高卢战记》里。
 
可能是由于歉收导致的粮荒,公元前105年春天,辛布里,条顿和阿姆布昂突然又离开了罗讷河上游,沿着河岸向南前进。但是他们此时并不知道,古罗马有史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野战军[1]正在前方等候着他们。
 
公元前105年10月初,古代欧洲历史上规模空前的两支军队在里昂(Lyon)城南的罗讷河中游河谷内相遇了。日耳曼总人数约30万,其中仅能够战斗的成年男子就有大约15万,主帅是辛布里国王Boiorix,副将是条顿国王Teutobod;而古罗马投入了整整8万正规军,加上联盟部队及随军仆役,总数超过12万人,主帅是执政官Mallius,副将是代执政官 Caepio和前任执政官Scaurus。为了树立统帅的权威,Mallius和Caepio事先均被元老院授予元帅军衔(Imperator,后来演变为罗马皇帝的头衔),这在之前是绝无仅有。当年的另一位罗马执政官 Rufus因病不能成行,所以推荐军事经验丰富的Caepio为代执政官顶替自己,但Caepio与Mallius、Scaurus三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却十分糟糕。假如Rufus当时能够预知后来的战况,不知道他会为自己的决定大笑还是痛哭。
 
为了对付日耳曼著名的"Furor Teutonicus"(条顿式的疯狂冲锋),古罗马军被分为三部,摆出一个"品"字型阵势:Scaurus作为品字型的突出部,列阵于维埃纳(Vienne)城郊,在他的后方集结着罗马军主力:Caepio负责左翼,列阵于罗讷河西岸的普里瓦(Privas)城郊;主帅Mallius负责右翼,列阵于罗讷河东岸的阿劳西奥(Arausio,现名奥朗日,Orange)城郊。但是由于兵力过多,而战场过于狭窄,罗马军摆的这个"品"字阵实际上就是一字阵型,而从Vienne拖到Orange,南北绵延足足有180公里长。这样的话,以当时的通讯能力来计算,消息如果要从前军传到后军至少要花上整整两天时间。
 
10月初的某一天(可能就是10月1日),Scaurus的军营遭到了来自日耳曼的突然袭击。奇怪的是,作为副将,身居要职的他对此竟毫无准备,在受到袭击后也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赶紧派信使去下游向Mallius和Caepio要救兵。可惜的是,使者中午出发,太阳还没有落山,Scaurus就全军覆没了。他本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被辛布里生擒活捉,并带到Boiorix国王面前。
 
Boiorix对自己又一次轻松地击败罗马军队的辉煌战果并不感到意外,却对战俘Scaurus桀傲不逊的态度颇感吃惊。这位满头银发的前任执政官坚毅地昂着头,一言不发,全无乞求释放自己的表示。他显然认为,与其在Mallius和Caepio这两个政敌面前遭到当众羞辱,还不如就这样在敌营中了结自己六十余年的人生。在晚餐会上,Boiorix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向Scaurus宣称自己将直捣意大利,摧毁古罗马文明的心脏。此时,Scaurus终于开口了:"野蛮人的国王啊,永远不要把你的双脚踏上意大利的土地!罗马人民是不可战胜的,而且全世界都会乐意帮助我们!窥视那神圣的国度,对你来说只能是自取灭亡!" 至此,丧失了耐心的Boiorix国王一剑便砍下了Scaurus狂妄的头颅。
 
Scaurus战败被杀的消息在下游的罗马将士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但他们的两位元帅们却仍然没有因为大敌当前而放弃争吵。Mallius深感局势危急,决定放弃两翼合围的计划。他立即写信给Caepio,以上级的身份要求对方把西路军调到罗讷河东岸来与自己会师。作为代执政官及山南高卢行省总督的Caepio是名门之后,一向看不惯出身低微的Mallius对自己指手划脚,于是回信说:"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Mallius当然不愿妥协,经过信使数次往返的努力,Caepio终于同意执行命令。但就当西路军中的一部分渡过了罗讷河,并且开始在对岸安营扎寨时,Caepio突然改变了主意,命令全军停止前进。事情很快演变成这两位所谓的元帅隔河对骂的闹剧,Mallius指责Caepio反复无常,Caepio则指责Mallius胆小如鼠,连随军的多位元老们都劝而未果,他们的十余万部下更是只能被迫目瞪口呆地充当这场闹剧的观众。正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位元帅之间的矛盾时,他们的敌人如幽灵般出现了,"Furor Teutonicus"使得现已毫无秩序可言的罗马军队被日耳曼死死地夹在河谷里..就这样,原本清澈见底的罗讷河瞬间化作一片殷红,其情景的恐怖是无法用语言加以描述的..
 
与战斗本身相比,日耳曼在战后对待战利品的行为更加变本加厉。由于他们此时还处于原始氏族公社阶段,对奴隶制度完全不理解,因此他们自己不想当奴隶,也不希望别人给自己当奴隶。因此,对于所有罗马战俘,乃至于随军的奴隶,不分贵*,全部就地处决,而他们的内脏和鲜血被用来祭祀日耳曼人的战神沃坦;甚至于,日耳曼连罗马人的武器装备和金银财物都不要,反而把它们一律扔进罗讷河里祭祀河神,因而河水为之不流。由于日耳曼古怪的宗教信仰(这也是以后会逐部介绍的,详见维京师文化厅),即便罗马人的随军牲畜都无法幸免:在方圆数十里的树林中,树干到处都是罗马人的首级,树枝上挂满了从战马、驴、骡身上扒下来的皮毛,鬼哭狼嚎之声直冲云霄。
 
历史将永远记住公元前105年10月6日。仅仅在这一天之内,辛布里、条顿和阿姆布昂就于阿劳西奥战场上全歼了16个罗马军团,可怜12万罗马将士里竟然仅有十人生还。奇怪的是,战败的罪魁祸首Mallius和Caepio却有幸名列幸存者名单之中。当然,他们后来都受到军事法庭审讯,Mallius被流放,Caepio则很没面子地地死在监狱里。说道这里,看来历史已经向我们有力地证明:"寻找出色的统帅,要比处罚无能的统帅困难得多,而且这并不是罗马共和国此时必须解决的唯一问题。"
 
[1]自从古罗马诞生以来,它从未集结过六位数字的大军,即便是在布匿(Punici)战争中面对汉尼拔(Hannibal)这样的劲敌时也没有使得他们这样做。但在连续遭到毁灭性的军事打击后,古罗马在欧洲乃至世界的威信几乎丧失殆尽,再加上接到蛮族威胁高卢南部行省的报告,古罗马终于决定倾举国之力与这些"野蛮人"决一雌雄。而不幸中的万幸是,此时朱古达战争已经结束,努米底亚国王朱古达被俘,这就使得罗马忘却了两线作战的烦恼。
 
 
 
Kapitel Drei 第三章
 
 
 
其实,阿劳西奥(Arausio,现名奥朗日,Orange)战役对古罗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111年前的坎尼(Cannae)战役消灭的主要是罗马的意大利盟友军队,汉尼拔在布匿(Punici,腓尼基)战争中也从未真正进入古罗马的统治核心拉丁地区进行破坏,结果反而加强了古罗马在意大利原本并不牢*的统治地位。而Arausio战役所造成的拉丁人口损失却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整个古罗马均为之摧毁。半个政府、半个元老院(Senator)都已经不复存在,元老阶级和骑士阶级全加在一起,也无法再组建起一支称得上军队的团体来保卫家园,更不用说再像从前那样压制平民和奴隶阶层了。因此,意大利本土的许多民族都蠢蠢欲动,打算联合日耳曼推翻古罗马的统治。为了古罗马的生存,一场你死我活的根本性体制革命已经迫在眉睫。此时的罗马呼唤英雄,仁慈的上帝似乎仍然眷顾他的这些可怜的臣民,于是英雄很快应运而生了。
 
盖乌斯·马利乌斯(Gaius Marius)出生在古罗马远郊的一座村镇里,他的父亲是位破产骑士的后代,以给地主当佃农为生。贫穷的早年生活打造了马略勤劳直率、吝啬凶残的复杂性格,而与名门世族尤里乌斯(Julius)家族的联姻则大大提高了他的经济和社会地位。
 
Marius成年后加入军队,曾经在小西庇阿(Publius Cornelius Scipio Aemilianus Africanus)帐下服役,最终在朱古达(?)战争中崭露头角。多年的实践与经验使他深知,罗马在布匿战争中所形成的军事体系弊端颇多,他早就有意加以改革。公元前107年,Marius首次当选为罗马执政官(Archon),但是区区一年的在任期显然使他难以改变所有的东西。Arausio惨败后一个月,他以绝对优势当选了公元前104年的执政官,因为他的竞争对手实际上都已战死。作为古罗马当时仅存的名将,Marius当然可以放心大胆地推行他的军事改革了。Marius军事改革的首要目的是设法为古罗马召集起足够数目的士兵。截至到公元前104年为止,罗马已经与辛布里(Cimbri),条顿(Teutones)和阿姆布昂(Ambrones)正面交锋四场,加上因日耳曼南迁所直接引发的三次与凯尔特(Celtic)的冲突,九年内七战七败,三名执政官接连阵亡,26个军团再加上同盟部队,军士伤亡人数总计高达二十余万众,比三次布匿战争加在一起所造成的损失总和还要多。因此,Marius一上台就联合元老院(Senator)发布了这样无理的禁令:所有能够拿武器的男子,无论民族和阶级成分,从即日起都一律不得离开意大利本土,否则杀无赦。
 
虽然意大利人口短缺,但Marius还是否决了从各个邻国中召集雇佣军(mercenary army)的计划。因为这些古罗马自己的手下败将们不可能是日耳曼的对手。在他看来,古罗马还是应该自力更生。Marius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为了获得足够的士兵,他只好从贫民窟中搜集出大量的流氓无产者和贫下中农,用国库里的钱为他们统一购置装备,想象着把这些社会底层的渣滓们训练成至少可以抵挡日耳曼攻势的军队[1],古罗马几个世纪以来耕战兼顾、兵农合一的临时征兵制度因此也被不可避免地彻底改变。[2]这样募集起来的职业军人地位低下,实际上成为将领们的私人奴仆。
 
古罗马陆军的主力自古以来就一直是由大约4200名步兵、300名骑兵及少数辅助部队组成的"军团"(Legion)。[3]在募集到足够的士兵之后,Marius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改革古罗马传统的军事编制了。[4]在实际战斗中,Marius加深了马其顿式方阵的纵深,以三道甚至更多的横排代替原先的两道。[5]
 
现在轮到最关键的装备和训练问题了。在汉尼拔(Hannibal)战争中涌现出的新式武器"西班牙剑"曾经把伽太基(Carthage)和马其顿(Makedonien,英语版不知道,只知道德语版)杀得落花流水,却在日耳曼的战斧面前变得不堪一击。Marius决心将自己募集的盲流们改造成精通各种兵器的全能战士。[6]为了兼顾武器和速度两者,Marius让新兵们穿着、背着全套装备,每天以5公里的时速连续行军5小时,然后比武练阵,以便锻炼他们的体能。几个月下来,士兵们自嘲是"马利乌斯之骡"。不过,人类历史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军队也就是这样形成的:他们远离务农、养殖和经商等一切职业,杀戮是他们唯一的使命,战利品和军饷是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战争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在Marius的野蛮训练下,古罗马的战斗力终于暂时得以上升到空前的高度。
 
另一方面,如果辛布里(Cimbri),条顿(Teutones)和阿姆布昂(Ambrones)在Arausio战役后能够及时果断地向古罗马进军的话,Marius所精心设计的军事改革就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实。公元前104年夏天,Marius匆忙地带着5万还没有训练好的新兵开往山南高卢(Gaul)前线,却不可思议地发现,当地没有任何敌人。Cimbri、Teutones和Ambrones竟然没有南下意大利![7]Kameraden(同志们),因为我们的人民在饱受战争摧残的同时,尽管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还要面对饥饿的摧残。
 
既然日耳曼已经远去,现在Marius可以放心大胆地训练他的军队了。他在公元前104、103、102年连续三度当选为执政官,改革大业推行得颇为顺利,后来他又在古罗马的伤心之地罗讷河(Rhone)流域修建了大量的工事,还特意造了一条运河以连接军营和地中海,保证运粮渠道的畅通。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Marius带领着这群这群乌合之众摩拳擦掌,就等着日耳曼送上门来拼杀了。
 
Cimbri在西班牙山区遭到当地土著的层层阻击,进展很不顺利,在他们终于于公元前103年折回高卢的同时,Teutones和Ambrones则横扫了高卢北部的所有凯尔特(Celtic)部落,唯有莱茵河西岸的贝尔盖(Belgae,比利时人)才能够抵挡他们的攻势。另外,证据表明,条顿人中的一部分曾经在不列颠岛南部登陆,另一部分甚至还东渡莱茵河返回中欧,今德国西北部著名的"条顿堡森林"(Teutonberg Forests)就是因他们而得名的。
 
公元前102年春天,Marius得到可*的军事情报:Cimbri,Teutones和Ambrones已经在塞纳河(Seine)上游会师,正向东南方向移动。他们同居住在今瑞士地区的赫尔维提(Helvetii)结成了同盟,打算通过后者的领地向意大利进军。Marius认为日耳曼有两条路线:要么沿阿劳西奥(Arausio)战役的原路,顺罗讷河(Rhone)南下;要么沿汉尼拔(Hannibal)当年入侵意大利的路线翻越阿尔卑斯山(Alps)。于是,相应地他作了两手准备。[8]
 
在罗讷河上游地区,由于人数过多,给养不足,日耳曼再次兵分两路:Cimbri选择了汉尼拔之路,Teutones和Ambrones则南下地中海,结果不幸一头撞上了Marius军主力。于是,他们在山丘上用三层牛车圈住自己的家眷,然后全体日耳曼成年男子明知古罗马壁垒坚不可摧,仍然为了我们的民族奋不顾身地疯狂扑向古罗马。根据罗马历史学家普鲁塔克(Plutarch)的记载,战斗一连持续了三天没有分出胜负,"到了第四天早晨,野蛮人突然躁动起来,带着他们所有的财产,绕过罗马营垒走了。直到现在才可以从行进速度和通过时间来粗略地计算出对方的巨大数目:那漫长的队伍足足走了六天六夜,才从我军的面前消失。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跑到我们的营垒前,用嘲笑的口吻询问我军将士:'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们,是否有什么口信要托我们带给你们留在罗马的女人们啊?要知道,她们很快就会投入我们的怀抱了呀!'"
 
为此,激动的罗马将士们纷纷请战,却毫无例外地遭到了Marius的回绝。一连数日的防御战已经使得自己的部下熟悉了敌人的作战方式,而且对方也明显地开始轻视自己。但在同等条件下,罗马军队依然很难是日耳曼的对手,而再来一次惨败将意味着古罗马的灭亡,Marius冒不起这个险。等到敌人已经走远了,Marius把军队从堡垒中拉了出来,紧紧追了上去。经过多年的体能训练,古罗马的军队不久就从侧翼超过了日耳曼大军,并且在山顶上发现:对方的前哨Ambrones正在河谷中洗澡.. ]
 
初秋的高卢(Gaul)南部干燥而闷热,习惯寒冷气候的Ambrones非常不适应。饱受长途跋涉之苦的他们居然全然忘记了可能就在身边的危险,把衣服和武器都扔在了河岸上,跳进清凉的河水里去嬉戏。这条小河名叫Aquae Sextiae,Kameraden(同志们),永远记住这儿吧!Marius当然不会错过这杨的好机会,他对已经奔跑得嗓子眼冒烟的部下们简短而残酷地说道:"你们不是要水喝么?我在山下卖给你们。用血来买吧!"..
 
当皎洁的明月升起时,全体幸存下来的古罗马将士们都默默地坐在Aquae Sextiae两岸的沙滩上,一边望着河水中无数若隐若现的残躯断臂,一边回忆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那是一场混乱的屠杀,一个血腥的下午。日耳曼在毫无军事准备,地形又极其不利的条件下进行了殊死的拼杀,就连日耳曼的妇女和少年也都奋勇地举起战斧和这群自诩为文明人的乌合之众肉搏。可惜,在Marius周密的战略部署面前,这一切努力收效甚微的。对一个民族而言,Ambrones现在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此时此刻,令人奇怪的是,古罗马既无心庆祝他们的胜利,也不敢安心睡眠,因为此时此刻,就在西北方遥远的山谷里,正回荡着逝去的Ambrones的同族Teutones撕心裂肺的悲歌。而且,那声音全然不像是人在哭泣,却好似上万头受伤的狼在怒吼。虽然没有翻译,但谁都能够明白那歌声的含义:复仇!(Vengeance!)复仇!再复仇!惊恐中,古罗马的士兵不约而同地把头扭向了主帅Marius,看到的却是一张和他们自己同样惨白的面孔。
 
奇怪的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让古罗马提心吊胆的日耳曼复仇大军却并没有出现。阴险狠毒的Marius定下心来,决定以Ambrones的尸体为诱饵,给Teutones设计一个陷阱。他派副将马克卢斯带三千精兵秘密埋伏在Aquae Sextiae右岸的山林里,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大摇大摆地开到河的左岸,越走离旧战场越远。果然,次日清晨,Teutones就在Aquae Sextiae河谷里出现了。正当他们痛哭流涕地掩埋同族Ambrones的遗体时,丧心病狂的Marius突然率骑兵快速返回,在早就布置好的山丘上摆开阵势,向对方挑衅。果不其然,Teutones在极度的复仇欲望的驱使下,疯狂地向古罗马军扑了上来。但是,日耳曼沉重的武器在仰攻中却发挥不了多少作用,而古罗马骑兵的集团冲锋却因居高临下的原因而势如破竹。Teutones在遭受惨重的损失后被挤压回平原地区,在那里,他们整顿好阵型,在肉搏战中重新占据了上风。Marius军的反复攻击都无法撼动对手那如同城墙一般坚韧的由日耳曼的血肉之躯筑成的防线,直到马克卢斯和他的三千精兵从Teutones背后突然出现,古罗马一方的战局才出现了转机。就这样,至深夜,Teutones的阵型彻底粉碎了,但他们顽强的抵抗又持续了一整天。当Teutones的主营陷落时,成百上千日耳曼尼亚的女儿们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以身殉族。Kameraden(同志们),说到这里,我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言语文字已经完全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我想说,让我们永远记住这段历史,这段大日耳曼尼亚为了自身的生存遭人凌辱践踏的历史,并绝不允许它再度在日耳曼的历史上重演!向日耳曼永不消逝的战魂敬礼!
 
未完待续!
 
[1]过去的古罗马军队体系中主要以贵族、骑士和富裕农民为主体,其装备一律由士兵本人购置,行军时还经常有妻妾和奴隶前呼后拥地跟着提行李,所以士兵的地位也比较高。
 
[2]士兵们不许再携带家属和奴隶,必须把一切都交给组织,而组织当然就是他马略自己,士兵们的入伍、退伍、晋升、发饷等统统由他以罗马元老院和人民的名义一手承包下来。
 
[3]作战时,军团一般被分为三个马其顿式的方阵,各方阵所用的兵器各不相同,分别以标枪、剑、弓箭为主。
 
[4]他授予每个军团一面带有鹰徽和号码的的军旗,以便识别它们的番号,把军团的规模扩编到6000名士兵,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600人,再分为十个百人队。百人队他的军团中中最基本的作战单位,其队长对自己麾下每一名士兵的基本情况都要熟悉掌握,还必须作到即便军团指挥部被歼,每个百人队也可以独立作战。
 
[5]这样虽然方阵的正面宽度受到影响,较难打出痛快的围歼战,但抗冲击力却得到了提升,发生战斗减员后也比较容易补充新力量。这样的阵型基本上是为了抵御日耳曼人的强劲冲锋而量身打造的。
 
[6]他把贵族、骑士和平民领袖们都带到角斗场里,向卑*的角斗士们学习格斗技巧,谁也不许偷懒;学成之后,这些人就到军队里去向士兵们传帮带,这样全民皆兵,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7] Marius调集了大量会讲凯尔特语的间谍,让他们戴上红色假发,化装成高卢人,四地去搜集敌人的情报,这才得知:由于人口过多,后勤补给不足,在阿劳西奥战役后,日耳曼决定兵分两路,到高卢(Gaul)各地去收集粮草。按照计划,Cimbri西进加龙河(Garone)流域,既而南下西班牙;Teutones和Ambrones则北上塞纳河(Seine)流域,然后向莱茵河方向开去了。
 

 
日耳曼历史图片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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